“哈哈哈,多日不见,张帮主近来可好!”
“久仰张帮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三生有幸啊!”
“张帮主果真生的是一表人才啊……”
张楚还未踏进客厅,客厅内以杜金荣为首的五位城东帮派帮主,已经全部起身满脸堆笑的拱着手迎他
相对于他们的热情,张楚只是淡淡的朝这些人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入堂下,朝侯君棠拱手道:“草民张楚,拜见大人”
大离并没有见官必行跪拜大礼的规矩,只要不犯事,老百姓见官只需要行揖礼即可
堂上的侯君棠,一身紫色的直裰便服,长发用一个白玉小冠整整齐齐的束在头顶,简单却官威十足!
“免礼罢!”
侯君棠抚须淡笑道,目光微不可查的扫过张楚的左腿,眼神中闪过丝丝了然之色,“等你好一会儿,落座吧!”
“谢大人!”
张楚目光在堂内一扫,就见左侧首位的椅子还空着的
他没迟疑,直接走过去坐下
不一会儿,就有青衣小厮进来,给张楚奉上香茗
张楚捧起茶碗,抿了一口
“今日唤诸位前来,是有三件事,要知会诸位一声”
侯君棠叩击着茶碗,轻声道:“第一件事,又快到年底了,本官手中还有些无头悬案,需要诸位帮忙了结”
说着,他的目光便转向张楚,意思就是:你四联帮人多势众,多出几个人吧?
张楚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杜金荣
杜金荣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的站起来,连声道:“小事、小事,大人您这边还有多少未了结的悬案,说个数儿,草民明日一早就安排人手去郡衙画押认罪!”
张楚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侯君棠察觉到了张楚与杜金荣之间的小动作,心下有些不悦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具体人数,稍后再叙”
“第二件事,今年北蛮雪害提前,恐有南侵之患,州府下令肃清全境北蛮细作,本官决议,清查全城,此事需要你们配合”
侯君棠慢悠悠的说道
他的话音落下
没人搭腔
堂内的五个城东帮派帮主,都盯着张楚
张楚终于开口了:“此等军国大事,我四联帮义无反顾”
“是是是,我青虹帮当全力配合大人”
“我的金钱帮也甘为大人前驱……”
他一口,城东的五位帮派帮主这才争前恐后的附和侯君棠
侯君棠终于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养气功夫
而侯君棠的养气功夫,当然是极好的
他都在忍不住的皱眉了,足以代表他心头的不满已经快达到顶峰了
他是郡贼曹
他才应该是锦天府里这些帮派中人应该唯命是从的人
而不是张楚!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今时不同往日
他是官,有些话,不好再说得太直白
而张楚,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堂主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按压心头的火气,道:“第三件事,本官收到消息,江洋大盗荆舞阳近日潜入了锦天府……本官要你们将他找出来,绳之以法”
他心头不悦,话语都不那么客气了
“荆舞阳?”
张楚心头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没做声,又看了杜金荣一眼
杜金荣会意,起身道:“大人,此事便交给我……”
“坐下!”
侯君棠终于没忍住,一声怒喝打断了杜金荣,随后目光转向稳如泰山的张楚,语气微冷:“张帮主,依本官看,此事恐怕唯有你四联帮能办……你觉得呢?”
张楚凝眉,疑惑的看向侯君棠
他从侯君棠的目光中看到森冷之意
森冷中,还夹杂着丝丝嫉妒……
这使他明白,杜金荣他们的反应令侯君棠感到不满了,或者说,侯君棠认为自己分走了他的权力
他并不担忧什么
侯君棠也得顾忌他与乌氏的交情!
他只是有些失望
当初那个温和大气,有君子之风的侯帮主到哪里去了?
怎么一当官,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呢?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凝神问道:“荆舞阳,是几品?”
侯君棠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冷淡的说道:“七品”
话音一落,杜金荣脸上的肌肉就不自然的跳了跳
张楚没杜金荣那么大反应,他只是虚了虚眼睛,接着又问道:“出身何门何派?”
侯君棠:“鬼刀宗上代弃徒”
张楚摩挲着拐杖的虎头握把,沉吟了许久,最后一次问道:“非要我四联帮动手不可?”
侯君棠不容置疑的说:“非你四联帮不可!”
张楚轻叹了一声,拄着拐杖站起来,斜睨着侯君棠淡淡的说道:“只要此人真在锦天府,十日之内,我会将他的人头送到你面前……侯帮主,我张楚欠你的,还清了!”
说完,他不再逗留,转身支着拐杖慢悠悠的走出客厅
再没看堂上脸色阴沉得吓人的侯君棠一眼
客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
张楚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回城西
这时,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哪儿听过这个荆舞阳了
去年他与顾雄第一次合作时,派骡子调查顾雄的底,骡子回报时,提到过这个荆舞阳
武定郡通缉榜第二,“斩首刀”荆舞阳!
七品!
鬼刀宗弃徒!
无论是哪一个身份,都是不好惹
但侯君棠方才那个架势,摆明了是要把这个事儿强压到他四联帮头上
侯君棠是郡贼曹,本职便是抓贼,一个通缉榜上排第二的江洋大盗,对他而言是一笔很大的政绩
张楚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侯君棠出任郡贼曹之后一连串所作所为,是真令他感到厌烦!
早点把欠侯君棠的还完,从今往后大家进水不犯河水,最好不过!
“鬼刀宗”
张楚低声念诵着这个从未听过的江湖门派,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可别是个名门大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