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进你心窝");
集体照部队这边是不参与的
不过芮薏早前学过摄影,
这会接下相机,也是装模作样地咳了声:“那个——”
宋念安和傅听言闻声回头
芮薏黑衣黑靴,酷飒利落地朝他们挑眉,
扬着下巴明艳又张扬,
“帅哥美女,来一张呗,免费的”
傅听言还是气定神闲的姿态,
倒是宋念安扭捏了下,还是小步子靠近在傅听言身边,“这样?”
芮薏可不满意,
一手举着相机,一手摇摇食指,“你俩就这点革命友谊?”
宋念安做不出的靠近,
傅听言直截了当搂住她肩,淡淡浸没笑意的一个眼神示意,“芮摄影师?”
芮薏啧了声,
坏笑:“傅队,你这都搂肩了,
再加个腰不过分吧”
随即,旁观的吃瓜新兵们和医疗队的人都此起彼伏喊起来
“傅队!傅队!傅队!”
宋念安被搞得一阵羞赧,
转身埋头就把自己往傅听言的怀里藏
傅听言一个落手,
深笑搂在腰间
“哦吼~”新兵起哄一绝
聚焦的镜头里,
明眸皓齿依旧似少女的女人手捧着脸抬头,
神色尽是害羞,
男人则是成熟英气,墨黑的眸,顷刻间万川柔情融聚,
温柔缱绻地垂眸
目光撞上的那一秒,“咔嚓”一声,时间碎片定格
月28日
照片第一时间传到老院时,宋念安这边已经在准备回程,具体时间还没通知老院,但季老的重点已经转移
约定时间开始下午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轰隆阵阵
直到雨后见彩虹了,傅老才姗姗来迟,落伞时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背着他那十几年都不换的小旅行包,鼓鼓的,看上去沧桑又老可怜
全程,季老都是悠闲地摇蒲扇泡茶叶,斜靠着小庭院的躺椅里,模样美滋滋的,看上去就惹人羡慕,“哟,我们老傅这是真离家出走了?”
一旁难得有空过来的时老还是鲜少看到傅老这么垂头丧气,笑着嘀咕:“估计是又被追着教训了”
两老头一对视,乐呵了
实锤,看来是被追着打,还给赶出来了
反倒是傅老把伞一丢,糟心拍拍外套上的水渍,面无表情地直接落座,旅行包往旁边一扔,话里火/药味十足:“奶奶的,无理取闹!”
季老一顿,眉梢挑起,吃瓜预备:“你这是......真败了?”
“我败什么败?”傅老一说到这就生气,抬眼指着季老鼻子就骂,“你看看你这老东西成天炫耀的,这下可好,我旅游没了,还得做计划攻略,不做完不得回家,你看看你!”
真是越说越气
季老简直一头雾水,挺直腰板,给他扇风扇两下消消气,话里底气还是不太足:“你这做什么计划攻略啊?”
“政委那饭局,怎么解决他那亲孙女的心思”傅老烦得很
季老摇蒲扇动作一停,懵:“什么?”
“什么什么?”傅老上火地看他,“你现在耳朵也不灵光了?”
季老:“......”
“哎不是,我问的是你解决人亲孙女干什么?”
这话说的,傅老眼皮冷冷一掀,言简意赅:“还不是你夸宋家小子好,传到姜政国耳朵里,以为你敲定宋家,主意不就打到我这来了?”
“......”季老着实委屈,小声反驳,“我那明明是激将法激你来着”
傅老“哈”一声,可真谢谢他这激将法,“我就差给你脑门上贴我未来孙媳妇名字了,你还给我扯淡,你看看,你看看!”
季老越发站不稳脚跟,“那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傅老气得直哼,脸色铁青,还非得厚着脸皮说,“给我腾个房间,睡几晚”
季老莫名:“你家这么大,跑我这来,做贼?”
傅老真是无语,指着旁边行李,就朝时老指桑骂槐起来:“你说是不是气人,这事谁引起来的?现在有家不能回的是谁?人闯了祸还知道自己收拾烂摊子,他呢?哪次不是我给他解决问题?”
时老:“......”
季老:“......”
真是受不了,季老看似妥协,只是语气变得有点邦邦硬,抱怨道:“知道了知道了,给你腾地方,东边客房行吧,还朝太阳的你这人真是的,我不就说了几次,谁知道会给姜政国听到啊”
“你可快搁人家门口吹了,人能听不见?”傅老说着说着,一把撸起袖子,“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棋局什么时候在老院组孤独寂寞了?还非要跑到城西边去找人下棋?”
季老理不直气也壮:“还不是你们不陪我下棋?”
傅老真是气笑了:“我奶奶的看上去很有空吗,成天像你游山玩水?”
眼见是要吵起来的架势
一旁的时老屡屡碰到这种情况都头疼,这时候不忘缓和气氛地说:“行了行了,我们还下不下棋啊”
“不下了!”/“不下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季老把本来要炫耀的照片往兜里一揣,板着脸起身撂挑子走人
时老:“......”
哎,这糟心的
因为傅听言要晚回,所以宋念安算是提前一批,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奔向老院见季老,就是吧......这老院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爷爷?”门开着,老院里没人
宋念安难免觉得奇怪,想往里走没想到走出来的是拿着汤勺,系着季氏风格猫和老鼠围裙的傅老
宋念安一怔,赶忙喊人:“傅爷爷好”
别看傅老平时脾气爆,一碰到宋念安就眉目慈祥温和,上前就是帮着提行李:“是安安啊,来,快进来”
宋念安有点懵地在进门时,抬眼看了下这家门牌号,没错啊,是自家
“没事的,傅爷爷,我自己来”
一路走到厅堂,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美滋滋吃水果的季老,反观拿汤勺做菜的傅老,宋念安有那么一秒的......难以置信
“爷爷?”
“嗯?”季老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腾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安安?你不是说要明天回来?”
宋念安笑应了下,说:“我提前了”
“那......”季老似有若无地视线往后探了探,“听言呢?”
宋念安一眼就看穿,“他得再过几天再回来呢”
“哦”季老摸摸头,转头看向傅老,眯眼笑了下,“那我们开饭?”
傅老式无语,转身边往厨房走边叨叨:“你就会一张嘴说说”
宋念安和季老大眼瞪小眼的,最后勉强得到一个赔笑
一整个晚上,季老都和傅老在斗嘴,丝毫没多过问她这次工作,甚至连傅听言的名字都没听到,难得一次,宋念安都有点不习惯
一路上回来很费精力,宋念安倦意上来,没在楼下多待,洗完澡回了房间
恰逢这时,手机响了
聊天背景就是那天他们拍的照片,是傅听言来的消息:[吃完饭了?]
宋念安靠坐在床边,弯眼笑地视频打过去
傅听言那边很快接起
“哥哥,你那边还在忙嘛?”
“没事,陪你会”
宋念安虽然很想和傅听言聊天,但那边的背景好像还是办公室,灯火通明的,似有若无有孟沛霖的声音
不知具体,宋念安躺到床上,手机放在床头
喃喃道:“你要是能忙完早点回来就好啦,晚上爷爷说到去扫墓的事,在出国之前两家要一起去”
傅听言垂眸看着视频里已经闭上眼休息的宋念安,眉眼染了点温和:“好,大概还有一周”
此刻,对面的孟沛霖只是抬头看了眼傅听言,轻啧了声,继续准备手上的资料
医疗队和心理队是差不多时间回溪安的
傅听言能收到到家的短信,睡前还有视频,但落在孟沛霖这,手机寂静一整天,毫无动静,风过无痕一样没一条消息
孟沛霖表情很淡,完全看不出情绪
没一会,傅听言注意到宋念安的手机镜头已经倾斜,噗通一下转了视角,喊了两声,都没回应,说明是睡着了
他这才挂断电话,只是刚打算继续工作,就收到芮薏三个拜托拜托的小表情,手机音量调没后,无奈接通语音,看向对面神色明显凉淡的孟沛霖,佯装不知问:“还没回音?”
“什么?”孟沛霖抬头
傅听言笑,走到他身边,拿起他整理好的文件,翻阅了遍,其中换了两份的位置,“明显心不在焉,怎么,已经想回去了?”
“没有”孟沛霖后靠在沙发上,死鸭子嘴硬
傅听言随意把文件放在一边台上,盖住手机一角,靠在后面桌前,慵懒的光色拢在他肩头,将白日处事的严肃含戾消退大半
“答应饭局了?”意有所指
孟沛霖摇头,“没有”
“那怎么司令和我说,出席名单表上有你的名字?”傅听言漫不经意地落下目光
孟沛霖没说话
傅听言偏头扫了眼手机上在一分一秒延长的通话,唇角微扬,使坏问:“姜姝宁不是不错?政委孙女,军人世家,性格不错,还和你早就认识,不如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空气一瞬的安静,随后手机像是发了疯一样,聊天框轰炸式出现问号,扣在桌上发出“滋滋”的扰人声响
芮薏大无语:[傅听言你故意的是吧!我让你帮我缓和一下你说什么玩意儿呢?我让你开语音是说这个的?!]
孟沛霖皱眉看来,“你手机要炸了?”
傅听言挑眉,轻描淡写说:“垃圾短信”
芮薏在那头听得清清楚楚,人已经快气死在浴室了
聊天话口显然抛到孟沛霖那边
他为什么会和芮薏闹不虞,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好像快走到那一步,却因为清明的靠近而惶惶不安
似乎,不该是这样
似乎,是他走错了
芮薏离开前,孟沛霖接到一通来自海外的电话,不知是怎么知道他私人号码的,接起不出意外,是芮薏父亲
两个人在对话里并没太多交流
只有最潦草的:
“小薏说还是很喜欢你”
“不管当初,现在你呢?”
奶奶走前,在她那只手机里留过一份录音,是老人家觉得新奇,孟沛霖教她的,说好以后就这么记录
没想到用,是最后一次
老人家说:“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
来自战国时期孟子《孟子尽心上》
还说:“孩子,救人永远是对的”
老人家读过书,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继续
所以她最大的心愿,是孙子不能不读书
无论当时谩骂和讥讽到了什么程度,老人家都坚持孙子不要管舆论,只管自己读,没做错就是没做错,无愧于自己
做着救人的事,却被冠以杀人的名头
尽管舆论澄清,孟家那些亲戚还是对孟沛霖避而远之
孟沛霖自小没有双亲,和奶奶一起长大,以至于那件事爆发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好睡不好,浑浑噩噩
即便后来上了军校,现在当了军人,光荣了
那件事却依旧是他心坎中的一根刺,软化在骨髓,拔不出来
所以面对芮薏父亲的问话,孟沛霖沉默之后,没给出答案
因为他不确定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谈及以后,不仅仅是爱情,还有他的能力......和家庭
芮薏是捧着童话故事书长大的漂亮大小姐,但他不是
所以她选了他,他真的能给她想要的么?
孟沛霖一向这么笃定的人,第一次没了答案
傅听言看出了孟沛霖的顾虑和迟疑
把盖在电话上的纸拿开,眼见芮薏那边的显示从静音到解除静音,再到静音,他这边开了扩音
“如果她就要你呢?”
孟沛霖极为少有地卸去眉眼的戾气,淡淡笑了:“不觉得很亏么?”
傅听言抬眼看向他,“感情哪来那么多盈亏可讲?”
“我和你不一样”孟沛霖嗓音很低,有几不可查的一抹冷凉,“我们家世不相当,发展不并拢,人生轨迹都不在一条直线上,硬生生扭在一起,只是因为一种念想”
“你后面如果回国了,我应该还在国外”孟沛霖抬眼时,军衬顶扣的松散,混合在暖调光景下,将他的锋利棱角都虚化缓和,但话仍是逃不过落寞,“被派在外,生死都不确定,我怎么在国内安家?”
傅听言眼见对话框里,芮薏的“对方正在输入”从延续到变回名字备注,似乎只在几秒之间,聊天框归于沉静
“司令给你的规划中,有回国进行工作调动”傅听言把话说在前面,“你还有选择”
“如果我拒绝了呢?”
孟沛霖脸上笑意散去,只剩趋于冰凉的那抹眼神
傅听言看着他,不置一词
只是,随手,就将扩音关掉,也可以说是一通操作后,芮薏那边听不到半点这边的声响
芮薏瞬间急了
[傅听言!是不是信号不好?]
[孟沛霖说什么呢?我听不见了]
[你回下我消息]
然而,傅听言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只是说:[网断了,等等]
芮薏这才缓下:[好]
然而,孟沛霖不知道这些
“如果我拒绝了呢”还近在耳畔,他只知道,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惊喜,打破了他的束缚,给了他向前冲的希望
可亲眼看着心理队离开的车影,周围欢笑声止,什么都像回到了原先
孟沛霖突然觉得交问卷那天下午,他被汪珈成拦着,居然心生着急,就怕自己完不成芮薏开玩笑给的十分钟时差而着急,是有多么可笑
那天下午大概是他最不清醒,最想戳破那道隔膜的时段
原来一不小心就陷进去,是这种感觉
想见她,想陪她,想剖出每分每秒的时间去满足她每一个撒娇说出的愿望,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毫无归途
一切发展,都变得可怕,又可笑至极
孟沛霖淡淡扯了嘴角:“其实我很羡慕你”
傅听言就站在他面前,却让他无比羡慕,无关能力,而是他的感情基调,那么纯粹净澈
“羡慕我从小陪着她长大?”傅听言说
孟沛霖没否认:“你了解她的一切,知道她所有的喜欢,可以毫无顾忌地选她,也不会有更多顾虑”
傅听言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坐在他面前,微扬起眉,说起:“错了”
孟沛霖:“什么?”
“宋念安其实和表面看到的那个她很不一样”傅听言一字一句,说得笃定又清晰,“她可以很活泼很可爱,在别人面前做所有人的开心果”
“但人总有情绪,她是开心就笑,却不像别人那样,难过就哭”
“她长得漂亮,家世也好,长这么大却像只小刺猬,难过起来只会把自己藏进所有的刺里,不露出一点皮肤,让别人都没机会看透她的情绪”
“你说我了解她的一切,不会有更多顾虑”傅听言只是用笑化解倏然沉重的气氛,“但我现在还做不到”
“只能说我运气好,在她愿意袒露自己的时候,我追到了她”
话到这,傅听言引出重点:“那芮薏呢,她比宋念安要愿意袒露自己更多心思,你抓住了么?”
孟沛霖竟如鲠在喉的涩意
是啊,芮薏在他面前像是时时刻刻都充满电,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都倾诉给他,可他带有界限的了解,永远停留表面
傅听言不能保证芮薏那边的想法,却能看到孟沛霖这边动摇了
“芮薏说过一句话,”就是那晚吃完烧烤,两人在休息室外的对话,傅听言现在原封不动复述给他,“感情里最缺的不是一根韧劲,而是怕孤注一掷到最后,只有自己在跑”
孟沛霖明显眸色泛了深
傅听言最多只能说到这:“政委那边的饭局,既然报了你的名字,那就一起去,姜姝宁那边麻烦的,我帮你做工作”
“三月第二个周六下午一点,我告诉她了,该谈的,好好谈谈”
“这么多年了,喜欢的话,别松手了”
“她想要的,别人都给不了”
不过一个礼拜的时间,宋念安却过出了大半年的感觉
虽然芮薏三天两头都到老院来蹭饭,再能哄老头们,宋念安还是敏锐发觉她的不对劲
终于,傅听言回来之前的最后一晚
芮薏照常过来,宋念安还在和徐穗淇商量明晚迎新的饭局,电话打了好久才下楼
宋念安瞧着凉亭边和毛栗子玩的芮薏,神情恹恹的,丝毫没被狗的兴奋带动半分
宋念安过去,毛栗子那点吃了兴奋剂的冲动瞬间被吹散,她一个眼神,它就呜咽着朝旁边挪了挪位置
宋念安随即在芮薏身边坐下
“芮薏姐?”
“嗯?”
“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啊”
芮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慢一拍地回应:“有么?”
宋念安不知道那晚的对话,也不知道芮薏这些天心里做的较劲,只是点了点头,“爷爷说一会就吃饭啦”
芮薏应了声,随后问:“你是不是月底或是四月初出国?”
宋念安还不确定,“安排是这样,怎么了?”
芮薏:“纪老师那边有联系我,战地医疗区需要心理支援,我之前有过经验,问我要不要去”
“这好事啊”宋念安勾唇笑了,“这次的工作据说就是在维和部队的工作区域内,这样不就又有机会见到了?”
但芮薏疑虑的是:“我还没答应”
宋念安:“为什么?”
“就......公私分明,我们心理一块还有队员”芮薏抓了抓脸颊,局促道,“要是我的话,他应该不太期待”
这话听得毛栗子都难过了
它呜咽两声,难得安分地朝芮薏脚边一躺,蹭蹭,不出声
宋念安一向有很强烈的直觉,感觉芮薏和孟沛霖之间的羁绊,除了孟沛霖那点拧巴的拗劲,就是芮薏看似很自信的不自信
这还不好办嘛
宋念安晃了晃手机,笑说:“明晚你和我一起去吃饭吧”
“啊?”话题跳得太快,芮薏一愣,“吃什么饭?”
“我们的新人见面会,欢迎一下”宋念安凑到芮薏耳边,手拢着,连毛栗子都不给听的悄悄话,“听说有帅哥”
“噗嗤”一下,芮薏笑了
待在一旁叫也不是,静也不是的毛栗子,眼巴巴瞅着两个人互通暗号,不知道在讲什么,气地跺了跺脚
但没人搭理它
“那就这么说定啦”宋念安一个暗示的眼神,“总得最后试一次,知道正确答案再做决定是不是?”
芮薏被她逗笑,轻轻“嗯”了声:“我不是你们医疗队的,真不要紧啊”
宋念安挥挥手,大气道:“小事,开心就好”
“那行,”芮薏爽快答应,“我和你一起去”
出奇地,宋念安不仅这两天没揪着傅听言哥哥这哥哥那的,还在隔天,部队统一回来那天,除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没更多动静
傅听言只当她忙,结束工作还有政委那边的饭要吃,就和孟沛霖一起过去
路上,傅听言问:“芮薏这几天联系你没?”
“没”孟沛霖闭着眼,语气很淡,“心理队回来之后没联系过”
殊不知,现在的芮薏正和宋念安逛完街准备去欢迎新人的饭局
整天的好好打扮,即便是春寒的萧瑟,芮薏也还是只穿了在黑裙外套了件驼色的大衣,栗色的波浪卷柔软垂落及腰,高跟鞋一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回之前的靓丽出挑
是和宋念安清纯风相反的娇俏风情,一进包厢就惹得众人注意
今天,除了医疗队主心骨和新人,还有匆匆赶回的裴灏
然而,没等裴灏开场,那帮兴奋的新人就插科打诨起来
“宋老师,这是你朋友啊,好漂亮”
“果然美女和美女玩”
“今晚真是重磅惊喜”
芮薏本就开朗爱笑,自然熟,融入集体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她坐在宋念安旁边,而宋念安旁边的位置,原先是徐穗淇但因为徐穗淇跑去和谈律坐,后来干脆就是裴灏
寥寥几次,芮薏和裴灏有碰面,不过两人不熟,最多只知道裴灏对宋念安有意思这一层
果然,话题没走几轮,裴灏就和宋念安私聊起来
“听说这次工作还碰到了病人?”裴灏消息灵通,自然也知道了医疗车被替换司机的事
他实在太背,似乎每次出车出事,问题都卡在他这
宋念安却不在意,只一笔带过:“不算危险,大家都安全去,安全回来,师兄放心”
然而,裴灏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些
他想关心宋念安,但想不通,对别人都那么热情好说话的宋念安,到他这边怎么会冷淡疏离,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步
眼见新人过来敬酒,裴灏和宋念安一起敬时,宋念安都要起身,裴灏却一下给她挡开,爽朗笑说:“和我喝就行,这桌女士都以茶代酒”
不言而喻的答案,宋念安隐隐皱了眉
新人不太有社交技巧,看裴灏这么热情,而宋念安好像反应平平,也不接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倒是宋念安沉默几秒,向后退了步,拿起刚到好的酒杯,避开裴灏挡在半空的手,微笑着说:“听说这次检测考是最高分,很厉害”
新人被夸得不好意思,摸摸头
宋念安说:“机会难得,那就一起来一杯吧,就当庆祝,继续加油”
话至此,裴灏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人把酒喝完,新人轮番继续往下
而裴灏刚才过度表现的行为,已经落入芮薏的注意
不动声色的观察,即便芮薏是在和旁边的小男生聊天,也依旧一点不落地观察仔细
不自觉和傅听言的对比,芮薏已经在心里落定答案
不用担心,傅听言毫无危机
而裴灏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全程都关注着宋念安,想夹菜,他会帮着转盘,饮料空杯,他会想帮着倒
虽然倒饮料并不是一件多亲昵的事,但宋念安这人对感情的分界感很强除了傅听言,其他人都不行
这样看似随手一帮却又暧昧意思极强的事,就会让她很不舒服
终于,中间起身去洗手间
宋念安再出来,裴灏果然等在外面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但宋念安是傅听言带出来的,处理事情的单刀直入向来是习惯,“师兄,我们谈谈”
裴灏像是一下子被机会砸中的感觉,喜形于色,走在宋念安身边,直接去了旁边休息露台
春夜的风,还带着沁骨的寒
宋念安没穿外套,单薄瘦削的身板在冷风中却不见一点瑟缩
她很直接地说:“师兄,你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拿捏主话权的那秒,裴灏就注定落入下风
他似是反应了几秒,随后轻轻一笑:“所以你还是选的他”
宋念安淡淡看他,“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嗓音冷静无缓,丝毫不见一点柔和俏皮的可爱这好像和他印象里,某个午后,傅听言到大学去找她,那时很会撒娇的宋念安不一样
裴灏眉眼黯然,也不是第一次碰见她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人
只是没想,有一天的自己也会被踢进那个行列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么?”
宋念安抱臂站在原地,温柔的五官在墨墨夜色的浸润下,无形多了冷戾的风格,只是话音依旧不变:“是我曾经做了什么,让师兄有了别的心思?”
说实话,没有
不仅没有,宋念安还因为对异性自然而然的疏淡,而让他始终觉得她很不好说话,是后来一起工作打破了他原先的印象
宋念安至始至终的公私分明,都不涵带任何一点私人感情
这是他做不到的
她不知道,知道她在阿耶于出事当晚,他有多担惊受怕
所有错误的归结都是那辆被蓄谋替换的车,他原以为这个错误不会再犯,却没想这次还是意外出了事
而每次认真询问的安全问题,落在宋念安这,只有再轻松不过的一句:“我没事,谢谢师兄关心”
这话噎在嗓子眼,就像是树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寒风过耳,呼吸声薄弱,裴灏缓缓勾唇,苦涩地淡笑了下:“你没做什么,是我一直很喜欢你”
有一个问题,他很好奇答案:“如果我早一点主动追你,还有机会吗?”
宋念安盯着他,浅淡的瞳色在光下流光也难浸
蓄势待发的锋芒,却在很快的收敛中,化为虚无她摇了摇头,很笃定又认真地说:“没有”
“为什么?”裴灏不明白
那宋念安不介意告诉他:“到现在为止,我喜欢他整整十年,所以你喜欢我的程度,远远不到我喜欢他的程度”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是彼此协助的同事,而不是更多”
所以,不是他追得晚了,而是他早输在起跑线上
宋念安就是一根筋,认定了就不会改,她可以花整整十年去追逐一个人触不可及的背影,就有恒心站在安全界限继续关注那颗星星
感情世界不讲道理,但讲先后顺序
在宋念安的小小世界里,傅听言就是原则,不可破的底线
然而,傅听言今晚收到最大的“礼物”,并不是宋念安这所谓的真心告白,而是芮薏那边的一段语音,外加姜姝宁在餐桌上无例外的娇羞讨好
原先只是想帮孟沛霖一把,但芮薏发过来的语音,除了含含糊糊的话,还有呕吐声
孟沛霖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而姜姝宁这会还在大放光彩地和长辈们讨论自己的发展规划
军校毕业,军人底子,却没往这个方向走,而是大胆选择了谁都没想到的戏剧专业,现在正要赴外深造
未来发展势头正好
今晚的局,明面上是交流感情,说白了就是挑对象
来的好几个都是家世背景都好的小姑娘,几家交好
正因如此,傅严民才要带上孟沛霖,以前不急,现在傅听言那边算是落定,他就开始急自己这培养出来的人才了
傅严民原先没想傅听言来的,但后来听他是来帮孟沛霖做挡箭牌的,瞬间懂了不少
饭桌上的促进也一度卡在他这边,难走下去
姜政国可能是看出傅严民这边的意思,晦涩地表示:“小傅啊,孩子来了怎么说也得留点空间他们自己聊聊是不是?”
谁都知道,姜姝宁以前喜欢傅听言,只是怎么都捂不热这冰块,就掉头看上了样貌同样不输,还冷漠肆野的孟沛霖
傅严民哪能不懂姜政国意思
只是姜政国算是和傅老一个级别的,他说的话,他不好回,只是认同带过,不过也要说:“毕竟都牵到这一步,孩子们怎么走,让他们自己决定,我也不插手了”
姜政国暗里没应,明面上表现淡然
长辈们吃完就撤了
剩下的零零星星两个两个走,最后唯独傅听言、孟沛霖和姜姝宁三个人
姜姝宁今天打扮得很张扬,不得不说,气质上是漂亮优雅的大小姐,温室的花朵,浓妆红唇搭配波浪卷,却总是比芮薏少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不知不觉地,孟沛霖想到好久不联系的芮薏,竟然怔然
姜姝宁有点不爽,“那我们还聊吗?”
傅听言没说话,话语权落到孟沛霖手里,他回神,一语经风的淡漠:“姜小姐,我早就说过不可能”
姜姝宁倒是不咸不淡,红唇翘起,明目张胆提到:“那你之前不也拒绝芮薏,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很动摇?”
谁都没想到姜姝宁会这么说话
代表着事先调查过,还知道芮薏的名字
孟沛霖皱眉
姜姝宁只是无感,撩了波头发,笑意嫣然地看向傅听言,“傅队,我没说错吧”
傅听言盯着她,眸色晦深
姜姝宁觉得好笑,“真不知道我差在哪,你们一个个的都看不上我,怎么,我是有多不好,甚至连个机会都拿不到?”
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姜姝宁平白无故被冷落一晚,自然火气在身,“我说我喜欢,我说我想要,你们觉得实现的概率有多少?”
本以为是施压,傅听言却突然讽刺哂笑:“你大可以试试”
姜姝宁眯眼瞧他
傅听言说话向来有分寸,也是第一次,这么撂话:“试试看是老院的将军们话语权重,还是你在你爷爷面前所谓的话语权重”
他笑:“如果你觉得你可以赢,那你大可以试试”
姜姝宁突然觉得这场游戏有意思了
她挑着细眉,“那我眼前岂不是有两个选择?傅听言,有时候话别说太满,不是谁都看你身份办事的”
“你连感情都要动手脚,不觉得可笑?”孟沛霖在姜姝宁和姜家的压力下,很难说全身而退,但傅听言不一样,他就是有资本和姜姝宁硬碰硬
甚至可以说,姜姝宁现在搞不清楚情况,就是自不量力
一句话把姜姝宁的嚣张堵住
傅听言站起身后,居高临下,给出最后的忠告:“如果你敢动,我必定让你后悔”
后来的一路,孟沛霖就有明显的消沉
其实在傅听言和宋念安的通话中,他有注意到一旁喝得七歪八倒的芮薏,心里莫名的不适,像是异物横亘在心眼,不上不下,徒增难受
傅听言知道姜姝宁查人的手段不干净
但他能保证:“她动不到你头上”
孟沛霖应了声:“听言,谢谢”
傅听言偏头看了眼他,“现在车往餐厅开了,想清楚了?”
正因为刚才姜姝宁刚才那些话,孟沛霖现在满脑子都是芮薏
像是消不去的痕迹,喝完酒之后的思绪更是缭乱,他随淡扯了抹笑:“嗯,我想见她”
他们似乎,是该好好谈谈
然而,车开到餐厅门口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被宋念安搀扶的芮薏和孟沛霖撞上视线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甩开宋念安的手,转身就跑
孟沛霖开门下车,“芮薏”
芮薏脚步加快,却是连站稳都踉跄,没两步就栽在地上
站起来,狼狈继续往前走
宋念安皱眉刚想上前,就被傅听言拦住了
他朝她摇头,示意:他们的感情,该他们自己解决
在芮薏再一次想要把自己藏起来时,孟沛霖一把扯住她手,“你躲什么?”
芮薏只是反手想甩开他,“你放开我”
“芮薏!”孟沛霖的嗓音低沉沙哑,却因加重音量而似是冒了火,“你躲够了没?!”
像是直戳心脏的苦涩,芮薏真是觉得可笑
也不管现在是在大街上,反手甩不开他,干脆冷眼说:“我躲什么了?孟沛霖,我就问你,我躲你什么了?”
“哪次不是我主动去找你?哪次不是我热脸去贴你冷屁股?哪次不是你要赶我走我死皮赖脸说要陪你?”
孟沛霖的脸色越发浓沉,凉薄夜幕下,像极风雨欲来
但芮薏根本没管孟沛霖现在是什么状态,自己情绪激动起来,肾上腺素被刺激,血液近趋滚烫,鼻酸之后,眼眶随之发红发烫
漂亮的红唇发颤,几句之后,连说话都开始变抖
“你别忘了,这次是你让我走的,你说你不需要我的假关心,不需要我那所谓的真心,我好好一颗真心焐热到你面前,就是等着被你这么泼冷水的吗?”
她嗓子发涩发干,一颗两颗眼泪掉下来,最后还是她在努力强忍
“孟沛霖,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具,那我能不能求你行行好,你不喜欢那就算了,我不找你,你也别来找我,我们各过各的,一别两宽不行吗!”
空气一瞬的凝滞,像是有了窒息的味道
宋念安在一旁看得,尽是揪心和担心
她就不在那一会,芮薏就拼命灌了很多酒,完全不像今天下午的飒爽果断
本质到底,还是酒精酿情是么?
似乎是猜到眼前这个男人会被自己堵到说不出话,芮薏还大肆笑笑,月光之下晃了晃手机,“孟沛霖,你是觉得我很不讨人喜欢是么?还是觉得我这辈子就非得是你,无你不欢了?”
“不瞒你说,我今天加了好多朋友的联系方式,有帅的,有身材好的,哪个不能让我开心?”
“你说我为什么偏偏要在你这自讨苦头?”
孟沛霖眉头紧锁,攥住芮薏的力劲渐渐大了
大到芮薏疼得都开始胡乱扒拉他,“孟沛霖,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然而,并不管用
孟沛霖一扯,芮薏就踉跄地跌进他怀里
脸蛋埋在他胸前,感受起伏不断的热息,男人胸膛滚热炙烫到快要将她融化的温度,似是熔岩迸发,炽烫她心
“芮薏,”孟沛霖抚着她的头,嗓音极低极哑,已然没了往常的淡定,多出的那一缕,似乎是恳求,“你乖点”
似曾相识,那天等着宋念安喊傅听言名字吃瓜等反应时,孟沛霖就是无奈地抚摸了她的脑袋,告诉她:你乖点
偏偏现在又是这一句话
芮薏怔了两秒,情绪实在没绷住地溃堤,泪水盈出眼眶,剔透不断地往下掉
她气急了,这些天都憋着的情绪,化到抬起要打他的手上,却是在快要扇到时,力道骤降,变成了轻轻地贴合在他颈间
芮薏终究狠不下那个心,抽泣着:“你永远这样,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你想我来,我就来,你想我走,我头也不回地卷铺盖走人,孟沛霖,我说的对吗?”
“我没有”孟沛霖闭上眼,醉酒后的疲软涌上,他手上的动作都在无意识地放轻,放缓,情动深处还没忘安抚她
“芮薏,对不起”
欠你的对不起太久了
是我执拗在之前的事情里,还牵连本就无辜的你一直受伤害
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再看看我,再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芮薏一个劲地哭,孟沛霖却不觉得烦
他真的败了,他真的所有耐心都花在了她身上
“芮薏,听话,跟我回去,行么?”孟沛霖缓缓睁开眼,退后想去看看芮薏的脸,却被她一下捂上
她不回答他,只说:“孟沛霖,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他弯下身去看她,正中的就是那对藏有璀璨星月的眼眸
周围的一切喧嚣,这一刻,仿佛都被迫按了暂停键月色皎皎,浸透摇曳,什么都变得空净
唯独他们的对视,呼吸,情意,在这夜下浓情缱绻
孟沛霖这么个向来不谈感情的人,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愿意弯腰,第一次抬手替一个女人擦去眼泪,第一次为了哄自己喜欢的女人开心,甘愿说——
“是我先喜欢的你”
“一直都是”
芮薏怔懵地盯着他看,一时都忘了换气
“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孟沛霖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性格,这一刻的眸色深邃,只为她一人荡漾,“最后一次机会”
芮薏莫名的皱眉,却是雀跃想哭做出的伪装
最后一缕风声划过耳际,带来最动听的情话
“这次机会,”他说,“让我能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爆更是做到了,但这个甜......
嗯!甜!
七夕快乐!
2("跌进你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