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刑灭老祖干瘦的身躯从虚空中一步踏了出来,出现在妖刀上方不到十丈的位置
双目死死锁住那柄暗红色的妖刀,锁住妖刀内部疯狂运转的封天道尊意志,同时锁住天穹上正在撕裂的空间裂缝
半步道祖的威压从刑灭老祖干瘦的身躯上层层绽放,碎星渊的天穹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方才还在疯狂扩大的裂缝,在半步道祖的威压碾压下被生生压住了
裂缝边缘正在崩塌的法则结构在半步道祖的力量介入后重新凝固,混沌气流被挤回了缝隙的另一侧
封天道尊从裂缝对面传来一声低吼
“刑灭?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刑灭老祖闻言,冷笑一声,没有和对方耍嘴皮子功夫,右手一探径直朝暗红色妖刀伸了出去
手指捏住了妖刀的刀身,封天道尊的本源意志在指尖的接触下疯狂挣扎,暗红色的法则锁链从刀身上炸射出来,缠绕上刑灭老祖的手臂
刑灭老祖的嘴角撇了一下,手指收拢
“咔嚓”
暗红色的妖刀,连同刀身里封存的封天道尊本源意志,在半步道祖的五指间被碾成了漫天光点
刀碎了,意志碎了
天穹上撕裂了大半的空间裂缝在失去了妖刀的法则锁链牵引后,迅速收拢闭合
封天道尊的气息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刻猛地暴涨了一截,裂缝对面传来了一声怒极的嘶吼
“刑灭!你找死.....”
裂缝缓缓闭合,声音被截断在了碎星渊之外
风暴眼核心区域恢复了安静,只有暗红色光点还在缓缓飘散,和碎星渊天穹的底色融在了一起
刑灭老祖甩了甩右手,低头看了一眼嵌在岩壁里的卢璘
卢璘正在从岩壁里往外挣,左臂断了三截,右手撑着碎石边缘,半个身子拔出来了,剩下半个还卡在里面,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连五官都看不大清
但好在还活着
从这两天加入碎星渊到现在,先天道器肉身被打碎了三次,愈合了三次
杀了纯血金蟒穆恒,杀了妖族三波追兵,杀了妖族年轻一代第一人妖星
在三道道君巅峰的围杀中融合了新法则
在风暴眼的绝地里把圣力增幅推到了两千零四十八倍
用蛮力手撕了穷奇法相,碾穿了虫族的法则免疫,徒手捏爆了机械族的歼灭光束
最后扛下了一道道尊后期巅峰的本源一击
虽然不是自己扛的,是元胚长剑护了一手
但还是顽强地活下来了
刑灭老祖蹲下去,干瘦的手抓住卢璘的后领子,把他从岩壁里拎了出来,丢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石上
“小子”
卢璘趴在碎石上,左臂的断骨在《不灭》法的运转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正在重新接合
先天道器层次的肉身修复,速度比普通修士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再快也得有个过程,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两千零四十八倍增幅灌注下的《不灭》法在全速修复着肉身,金光从皮肤裂缝里渗出来,裂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往一块长,看上去瘆人得很
从妖星追杀到穷奇法相轰碎他的双臂,再到三方道君巅峰合围,到最后那柄封天道尊的妖刀当头劈下,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搏命,先天道器肉身被打碎了愈合、又被打碎又愈合
尽管身体扛得住,可架不住疼啊
刑灭老祖松开了卢璘后领子,蹲在旁边没动
他在仔细观察,一方面是观察卢璘胸口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纹,刚才那柄剑破体而出的位置
裂纹的边缘,金色的先天道器底蕴在快速弥合,速度快到匪夷所思,一息的功夫就已经合上了大半
这种自愈速度,放在道尊身上都未必有
可这还不是刑灭老祖心头翻涌的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卢璘身上出现的那柄剑
灰扑扑的剑身,不起眼的质感,甚至连法则波动都没有
但就这么一柄破烂长剑,从卢璘胸口飞出来,轻飘飘地点在封天道尊的本源一击上
只是一点,就连封天道尊封存的妖刀被磕出了缺口
道尊后期巅峰的必杀一刀,被挡了下来
刑灭老祖活了无尽岁月,一生见过的宝物、秘法、逆天机缘数不胜数
还是没有认出这柄剑的来历
不是先天道器,又没有达到至宝的层次
而且气息太过古老,像是上一个宇宙纪元的产物
疑是至宝!
刑灭老祖目前只能这样判断
一个圣人巅峰存在,身上揣着一件疑是至宝级别的宝物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连道祖都得亲自下场来抢
刑灭老祖嘴角抽了一下,把心绪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卢璘同样在这时候翻了个身,动作慢悠悠的,左臂刚接好的骨头还在适应
翻过来之后,整个人靠在了凹陷的岩壁上,后背那些刚长好一半的血肉被岩石刮得生疼
体表残余的黑金两色暗纹正在消退,毁灭法则的纯黑纹路从脸颊退到脖颈,从脖颈退到胸口,一点一点隐没进皮肤深处
卢璘抬起头,看向蹲在面前的刑灭老祖,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沉默
空气里安静的只剩下远处法则乱流翻搅的闷响,和卢璘左臂断骨最后一截接合时发出的响声
骨头接好了
可沉默还在继续
刑灭老祖蹲在那儿,身板缩在宽大的袍子里,看着跟个老农民没什么区别,血丝密布的双目盯着卢璘,嘴角往下撇着,眉头皱得老高
卢璘回望着他,心底绷着的那根弦一直没松,至宝元胚还是暴露了
老祖肯定看到了,距离那么近,而且一剑的清鸣穿透了风暴眼数万里,刑灭老祖不可能没看见
以半步道祖的眼力和见识,不可能判断不出元胚的分量
如果刑灭老祖开口问元胚的来历,自己该怎么回答?
沉默又持续了好几息
然后,就听到刑灭老祖冷哼了一声,板着一张老脸:
“现在的年轻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点机缘,就敢在风暴眼这种绝地里作死”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语气里的重心,重重地砸在了“有点机缘”四个字上
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卢璘微微一愣,有点机缘
刑灭老祖用了“有点机缘”来概括刚才发生的一切,概括能挡住封天道尊全力一刀的元胚,概括所有他看到的、本不该被看到的秘密
既不问是什么剑,也不问从哪来
更不问为什么一个圣人巅峰会有这种东西
什么都不问
卢璘绷着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刑灭老祖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阴沉着那张老脸往下说:“大千世界水深得很,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
接着话锋一转:“但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因为掀开之前没人知道”
刑灭老祖斜了卢璘一眼:“你这境界才到哪?就敢把家底往外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