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璘紧咬牙关,自己不能沉沦在虚幻世界里,要复活真正的爹娘!
院子里,李氏晾完了衣服,擦了擦手,转身朝屋里喊道:“璘哥儿,饭马上就好啦,快出来吃饭”
随着喊声,一个约莫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穿着开裆裤从屋里跑了出来
一路小跑到卢厚身边,奶声奶气地问:“爹,你答应给我做的木马好了没啊!”
卢厚放下手里的活计,挠了挠头,憨笑道:“等爹忙完,晚上给你做”
“哦....”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一双清澈无邪的眼睛,恰好对上了院外,呆立的卢璘
“大哥哥,你是谁呀?”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卢璘,歪着头,脆生生地问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一声清脆童言,将卢璘所有防备、理智,击碎
心神剧颤,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他自己是谁
可话到嘴边,也只是哽咽一声
不行!
绝对不行!
卢璘催动识海中的人皇印!
璀璨金光在识海中爆发,八道帝王烙印同时亮起,一股冰冷、霸道的皇权之气,强行压下了卢璘情绪,恢复了冷静
卢璘没有回应“自己”,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大雍帝魔的传承烙印中!
因果天机!
既然是虚假的过去,那它的因果,必然存在破绽!
嗡!
玄奥莫测的力量弥漫开来
卢璘的“视野”中,整个下河村,化作无数条密密麻麻,交织缠绕的因果线
村民的生老病死,邻里的鸡毛蒜皮,都化作一条条灰败的丝线,构成了一张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过去”之网
可就在这张灰色蛛网的核心处!
卢璘看到了一条线!
一条与周围所有因-果线都格格不入的线!
它不是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作呕的血红色!
血线,宛如一条盘踞在温情画卷上的毒蛇,散发着无尽怨恨与诅咒,污染着周围的一切
它的一端,连接着这片虚假的下河村,而另一端,则延伸向一片混沌的未知
这是....黎煌的力量?
这片“过去”,根本不是大景帝魔的试炼!
而是黎煌!
是年轻黎煌,以莫名手段强行篡改了“过去劫”,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座牢笼!
这不是真实的历史,也不是单纯的幻境!
而是黎煌用无上伟力,凭空编织的一个“如果”!
如果当年临安府没有被血祭!
如果爹娘没有惨死!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在下河村平安长大的普通少年!
“你以为,用这种虚假的温情,就能困住我?”
“你错了!”
“你越是想用它来困住我,就越是提醒我,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卢璘抬起手!
识海中,大雍帝魔的烙印爆发出光芒!
改命之术!
这一次,卢璘目标,不是去斩断血红色的因果线!
斩断它,只会让这片虚假的过去崩塌,自己虽然能脱困,但对黎煌却造不成任何影响
既然你用这片虚假的过去作为武器,那我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卢璘以神魂为引,调动体内那股刚刚得到的,关于“因果天机”的至高法则之力,凝聚成一颗看不见的种子!
一颗蕴含着“反噬”与“污染”的因果之种!
“去!”
卢璘屈指一弹!
无形种子,顺着因果的脉络,精准的,种入了那条血红色因果线的核心!
利用黎煌篡改历史,干涉时间线的行为,反过来,将这股“改命”的反噬之力,嫁接到他的力量本源之上!
你不是喜欢玩弄因果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的滋味!
轰!
种子种下的瞬间!
盘踞在“过去”核心的血红色因果线,剧烈震颤
整片虚假的过去,开始剧烈晃动,濒临崩解!
温馨下河村,开始寸寸碎裂
脚下的泥土路,远方的老槐树,身前的院落.....一切都在飞速消散
院子里,年幼的自己,憨厚的父亲,身影都在光点中变得模糊、透明
李氏身体也在消散,最后回过头,温柔地看着院外的卢璘,眼中满是不舍和眷恋
嘴唇动了动,一道微弱的声音,跨越虚幻与现实,清晰地传入卢璘耳中
“璘哥儿....”
“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李氏身影,连同整个下河村,彻底消散
卢璘闭上双眼,泪水从脸颊滑落
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的哀伤不舍,已被杀意所取代
眼前景象,重新变回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临安府废墟
不远处,身穿玄色龙纹长袍的年轻黎煌,站在血祭大阵中央,脸色阴沉
这么快就出来了?
而且连自己探入时间长河的这道力量本源,都污染了
“有点意思”黎煌压下心中怒火,冷笑一声
“还敢反过来算计朕,不愧是未来的‘朕’,费尽心机培养出的容器”
“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过去劫,不过是给你准备的一道开胃菜罢了”
“接下来的‘现在劫’与‘未来劫’,才是朕为你准备的,真正的地狱!”
话音落下!
卢璘脚下的“过去”时间线,再次剧烈震动!
一股狂暴吸力,从另一个方向,从代表着“现在”的时间节点传来!
在被拖入“现在”时间节点的最后一刻,卢璘耳边,再次响起大景帝魔声音
“过去已定,未来未卜,唯有‘现在’,变数最多,也最为凶险.......”
“在‘现在劫’中,你将面对的,是你最不想面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