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景渊的挣扎,让时间囚笼变得极不稳定!
环绕在卢璘周围的时间流速,彻底陷入混乱
前一息,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无限拉长,思维几乎停滞
下一息,周围一切又在疯狂加速,一刹那便要燃尽千年
一块崩碎的宫殿砖石,在虚空中飞速风化成尘,又在下一个瞬间从尘埃中倒卷重组,恢复原状
混乱!
极致的混乱!
也正是这一瞬的混乱,撕开了囚笼的一道缝隙!
卢璘抓住稍纵即逝的转机,强忍着神魂被反复撕扯、碾磨的剧痛,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给我....动!”
人皇印上,属于大易帝魔的烙印爆发出光芒!
嗡!
一枚枚承载着“等价交换”至高法则的金色契约符文,从卢璘身体内涌出
符文刚一出现,就被混乱的时间流卷入,有的瞬间黯淡,有的则被拉扯变形,在扭曲时空中艰难前行,试图跨越空间距离,去触碰囚笼外,在痛苦中挣扎的孤寂身影
“住手!”黎煌见状,脸色骤变,一眼就看穿了卢璘的意图
竟然想用契约之力,去撬动自己亲手种下的神魂禁制?
痴人说梦!
可不知为何,黎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烦躁
抬起手,血祭大阵的无边怨力在掌心汇聚!
可黎煌刚一动,大景帝魔的投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与时间囚笼之间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你不得插手”大景帝魔的投影沉声开口
“老东西!”黎煌面色阴沉
“你想与朕为敌?”
“这是......在给儿子,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大景帝魔摇头
黎煌冷哼一声,没有再强行出手,怒火尽数倾泻在景渊身上
“景渊!”
“你若敢背叛朕,朕便引爆你神魂中的禁制,让你连这具行尸走肉的躯壳都保不住,让你在无尽痛苦中,神魂寸寸消融,永世不得超生!”
“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景渊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剧烈颤抖,刚刚凝聚起一点神采的眼眸,再次变得空洞,周身不稳定的时间之力,又一次朝着卢璘压下!
也就在此时!
卢璘声音,穿透层层叠叠的混乱时空,清晰地响彻在景渊的脑海
“前辈!”
“你被他折磨了数千年,难道还要继续当他的傀儡,被他呼来喝去吗?”
“看看你的父亲!他就在那里看着你!”
“相信我!我能给你真正的自由!不是死亡的解脱,而是活着的自由!”
两个声音,一为恫吓,一为新生许诺,在景渊神魂中交战
空洞眼眸中,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黎煌威胁下几近熄灭,却又在卢璘呼唤中,顽强亮起!
并且,越来越亮!
终于!
在某个瞬间,光芒彻底爆发!
“我.....不想......再当傀儡了啊!”
一声压抑了数千年的嘶吼,从景渊口中爆发!
轰!
镇压着卢璘的时间囚笼,在这一刻压力骤然消散
卢璘抓住时机,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
在时空乱流中艰难前行的金色契约符文,瞬间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金色洪流,跨越虚空,没入景渊的眉心!
嗡!
卢璘意识,随着契约之力,一同涌入景渊的神魂深处
下一刻,卢璘“看”到了!
看到了黎煌种下的禁制!
一座用无尽诅咒、痛苦、绝望、怨恨编织而成的恐怖枷锁
枷锁死死地锁着一团微弱的光,这便是景渊神魂本源
无数狰狞的怨魂在枷锁上盘踞、嘶吼,啃食着景渊神魂,带给他永无止境的折磨
卢璘只看了一眼,感觉自己神魂都要被绝望所污染!
而景渊却硬生生承受了数千年
“以吾之名,立此契约!”
卢璘没有半分迟疑,咬破舌尖!
噗!
一滴蕴含着本源气息的精血,瞬间融入了金色的契约符文中
“吾,卢璘!愿以未来十年寿元为代价!”
“换取景渊前辈神魂自由!”
卢璘以自身寿元为抵押,立下这桩交易时,契约瞬间成立!
金色契约符文光芒大放,在景渊神魂空间内,凝聚成一条条璀璨的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没有去攻击狰狞的怨魂,而是直接缠绕上了由诅咒构成的恐怖枷锁,而后,猛然收紧!
咔嚓!咔嚓!
金色的契约锁链,与黑色的诅咒枷锁,碰撞、瓦解!
“吼!”
景渊痛苦嘶吼,身体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找死!”黎煌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卢璘竟然真的能撼动自己布下的禁制!
黎煌强行出手,无尽血煞怨气汇聚成一道血色光柱,撕裂时空,朝正在全力施为的卢璘轰然射去!
可光柱未至,一只苍老的手,横亘在前方
大景帝魔一抬手,一面由无数时钟、沙漏构成的虚幻光盾,挡住了血色光柱
“说了不许插手”
“这是我的世界!黎煌,你越界了......”
轰!
血色光柱与时间光盾碰撞,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压,在时间本源之地炸开!
整个空间剧烈震颤,无数时间线被余波震得断裂、崩碎!
黎煌与大景帝魔的投影遥遥对峙,气机碰撞
最终,还是年轻黎煌收回了手
自己终究只是一道身处过去时间节点的投影,而这里,是大景帝魔的主场
“很好”
“朕倒要看看,就算你解开了禁制,这具被折磨了数千年的残破神魂,又能剩下几分?”
而另一边,契约之力与诅咒枷锁的交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咔嚓!
随着最后一道由怨恨构成的锁链被金色契约之力彻底粉碎!
囚禁了景渊数千年的恐怖枷锁,终于瓦解
“啊!”
景渊仰天长啸!
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与死亡气息,飞速消散!
僵硬、破败的傀儡身躯,开始重新焕发光辉!
空洞麻木的双眼,重新拥有了灵动与光泽
“自由.....”
“这......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景渊喃喃自语,两行血泪缓缓滑落
缓缓转过身,看向卢璘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此恩,景渊无以为报.....”
可话还没说完,景渊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一道道裂痕,从脚下开始,向着全身蔓延
“这是......”卢璘一惊
一旁的大景帝魔见状,长叹一声
“景渊的神魂,被黎煌的禁制折磨得太久,早已千疮百孔禁制既是他的囚笼,也是强行维持他存在的支柱”
“如今禁制已解,他的神魂,也走到了尽头”
“他......时日无多了”
听到父亲的话,身体正在崩解的景渊,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露出笑容
“能在最后,以一个自由之身,再见父亲一面,已经足够了......”
景渊对着大景帝魔的方向,缓缓跪下叩首
“父亲,孩儿不孝,不能再侍奉您左右了......”
而后,站起身,望向卢璘,眼含感激
“小友,父亲的传承,考验的并非力量.....”
“去时间本源的最深处......那里有.....”
话音未落!
景渊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在卢璘面前,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