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圣院之外,天色渐暗,凑热闹的百姓,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守在圣院门外
看这架势,是准备等到会试结束!
不止是圣院外,整个京都,街头巷尾,酒楼茶肆,所有人的话题,都只有一个
“你们说,今年的会元,会是谁?”
“还用问?肯定是洛州王家的王景公子啊!人家可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我看汴州顾家的顾清辞也不差,文采风流,名满天下!”
气氛比考场之内,还要火热几分
醉仙楼内
整座楼被清空,几名衣着华贵的富商,正围着一名长脸男子,满脸堆笑
“李管事,您看,我们这次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
被称作李管事的长脸男子,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张宣纸,上面赫然是一份“会元盘口”的名单
洛州王景,一赔一点二
汴州顾清辞,一赔一点五
西北陈明远,一赔二
……
一个个显赫的名字罗列其上,赔率极低
名单的最末尾,一个名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江州卢璘,一赔十
“哈哈哈,一赔十?没想到名动惊动的卢案首,赔率居然这么高?”一名富商指着卢璘的名字,笑得前仰后合
“确实,卢案首的赔率高得有点离谱,这可是写出“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卢案首”另一面想参与进来的富商皱眉,这赔率有点不对劲,以卢璘的水平怎么可能在末尾?
“当年京都舌战佛门的风采,引诸圣齐鸣可是历历在目啊?我还真不信世家子弟能比卢案首更厉害”
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想到这里,这名富商没有着急下注
可其他人却没他想的那么多,哪怕卢璘声名在外,可对上根深蒂固,积累上千年的世家,还真不一定够看!
“我押十万两!买王景公子夺魁!”
“我押八万!买顾公子!”
富商们争先恐后,纷纷将银票拍在桌上
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寒门子弟,想要战胜经营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无异于痴人说梦
李管事看着堆积如山的银票,脸上露出笑意
“诸位老板好眼光”
收起银票,语气幽幽地说道:“这次的盘口,可不是我一个人开的背后的大人物说了,这不仅是赌一个会元,更是赌这天下,究竟是姓‘理’,还是姓‘经’”
“这几十万两银子,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一句话,让在场的富商们心头一凛,再也不敢多言
与此同时
京都的大街小巷,无数的茶楼酒肆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百姓们没有去谈那些世家子弟,他们口中念叨的,只有一个名字
卢璘!
“你们听说了吗?卢案首在江州,可是做了天大的好事!”
“何止是好事!那曲辕犁,一天能耕十亩地!还有那筒车,自己就能把水提到田里去!我老家亲戚来信说,今年江州的粮食,家家户户都吃不完!”
“还有夜学!我那不识字的表侄,现在都能自己看懂地契了!再也不怕被那些书吏糊弄了!”
卢璘在江州的一桩桩一件件,通过南来北往的客商和百姓的口耳相传,早已在京都底层传开
这些事,比任何文章,都更能打动人心
一间茶肆内,一名满脸皱纹的老汉,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汉我不管什么经义文章!我就认一个理,谁让咱老百姓能吃饱饭,谁就是好官!”
“我押卢案首!就凭他那篇传遍天下的《圣策九字》!那可是能让京都文脉都增长的圣人之言!这次会试,他肯定能写出更惊天动地的文章来!”
“对!押卢案首!”
“算我一个!我这还有二两碎银,全押了!”
百姓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卢璘之前在京都舌战佛门,为大夏扬威,百姓们至今记忆犹新
那篇《圣策九字》原稿提升京都文脉,更是让无数京都百姓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当然,也有理智的质疑声
“各位冷静点!卢案首实学是厉害,可会试考的是策论啊!那些世家子弟,从小就有大儒指点,读过的书比我们吃过的盐都多,卢案首怕是.....”
话音未落,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
“诸位难道忘了天下文会?卢案首一句‘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连孙真庭那等大宗师都心悦诚服,俯首认输!谁敢说他对经义的理解,会输给那些世家子弟?”
一番话,点醒了众人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一茬!
百姓们的热情更高了,一个个掏出自己积攒的铜板、碎银,嚷嚷着要去下注
“走走走!去醉仙楼!押卢案首!”
一时间,醉仙楼、天香阁等所有开设了赌盘的地方,人满为患
……
另一边,柳府
书房内,柳拱背着手,脸色淡然地看向窗外圣院方向
一名幕僚匆匆走入,将一份关于盘口的情报,呈了上来
柳拱接过,只看了一眼,淡笑一声
“呵呵,民心可用啊”
“不过,此事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些世家,是想借舆论,先在气势上压倒璘哥儿,顺便再发一笔横财”
幕僚立刻点头:“老爷英明据查,这赌盘的庄家,与顾家、王家都有牵连他们吃定了卢案首不可能赢,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柳拱沉吟片刻,开口道:
“传令下去”
“让咱们的人,也去添一把火,让更多的人去押注璘哥儿”
“他们想赚钱?老夫就让他们赔个血本无归!”
……
醉仙楼
李管事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手下汇报着不断上涨的投注总额,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管事!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全....全都是要押卢璘的!”
李管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醉仙楼外,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开门!我们要下注!”
“老子押卢案首赢!”
喧嚣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李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猛地看向墙上挂着的赔率牌,只见负责记录的小厮,正颤抖着手,将卢璘名字后面的那个“十”,擦掉
改成了“九”
紧接着,又擦掉,改成了“八”
赔率,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
一名幕僚打扮的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凑到李管事耳边,脸色惨白
“管事.....柳阁老府上的人,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