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想吓唬吓唬对方
没想到小女娃反而把小胸脯一挺,仰着脸,毫不示弱地和卢璘对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还有你,瞪什么瞪!”
“我知道你是谁,不就是在京都出了点风头,有点学问吗?”
“就你这种出生,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本小姐可看不上你们这种泥腿子”
沈夫子在一旁听得,眼皮子狂跳,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卢璘的袖子
“璘哥儿,别跟她一般见识”
“毕竟是世家出身,娇惯了些,忍一忍,忍一忍”
“我回头让柳府那边,另外给她安排个住处”
小女娃听到这话,反而更来劲了
“谁让你安排了?”
“本小姐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沈夫子这下是彻底犯了难,一脸无奈地转头看向卢璘
卢璘暗自摇头,看着小女娃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年少时的少爷
当年的少爷,也是活脱脱的一个熊孩子
如今,不也没长歪吗
罢了,时间还长,慢慢教育吧
卢璘收回目光,对着李氏点了点头
“娘,你带她去收拾个房间出来吧”
“噢,对了,大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娃鼻孔朝天,看都没看卢璘一眼:“记住了,本大小姐叫郑宁”
文庙街小院,地方不大,但房间倒也够用
夫子辞了柳府教书的差事,也在卢家小院住了下来
郑宁的房间被安排在了卢璘隔壁
原本是留给小石头长大后的房间,现在小石头年龄还小,一直跟着李氏和卢厚住
夜幕降临,晚饭时分
饭桌上,小石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脸蛋上满是不悦,吃饭都不香了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就朝着抢了自己未来房间的郑宁瞪过去
李氏看在眼里,心疼地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柔声安抚道:
“我们小石头最乖了,等你再长大几岁,哥哥说不定就考上状元了”
“到时候,咱们一家搬到京都去住大宅子,给你一个比这大十倍的房间,好不好?”
话音刚落,传来郑宁的嗤笑声
郑宁淡淡地撇了一眼卢璘,满是讥笑地开口道:
“就你也想考状元?”
李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这小女娃脾气大点,骄纵点,她都能忍
毕竟是夫子亲自带来的,而夫子是璘哥儿的恩师,李氏一直觉得,自家儿子能有今天的出息,夫子功不可没
所以能忍则忍
可当着她的面,嘲笑她的儿子,这李氏可就忍不了了
刚要开口反驳,却听到郑宁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明年的乡试,会试,可和以往大不相同”
“毫不夸张地说,明年科举的难度,远超往年任何一届”
“你的学问,就算放在往年有状元之姿,可放到明年,说不定连会试都过不了”
此言一出,饭桌上除了卢璘,所有人都愣住了
卢璘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连眼皮子都没抬,好像郑宁说的事情,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沈春芳闻言却皱起眉头,脸色稍显凝重
郑宁出身陇西郑氏,圣上的母族,这等世家消息向来灵通,绝非空穴来风
沈春芳放下了筷子,神情严肃地看向郑宁,主动开口询问:
“小宁宁,你跟大家说说,怎么个和往年不同法?”
郑宁本不想多说,可见卢璘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反而来劲了
她扬起小下巴,开口道:“以往那些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是不会让族内最顶尖的天才下场科举的”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了”
“我可听说了,圣上有意,让世家大族们全部下场,角逐出历朝历代以来含金量最高的状元”
“可以说明年的大比,是科举以来最强的一次,可称之龙虎榜!”
沈夫子闻言,心中一惊,看着郑宁那一副信誓旦旦的口吻,连忙追问:“消息从何处得来的?”
郑宁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扫了沈春芳一眼:
“你别管是哪来的消息,知道是真的就行了”
“我也不在你们家白吃白住”
“这种消息,提前一年得知有多重要,不用我说了吧?就当是我这段时间的吃喝用度了”
说完,郑宁又将目光转向卢璘,面露讥笑:
“吃吃吃,就知道吃”
“怎么,难不成是知道自己没把握考上状元,索性就放弃了?”
沈春芳脸色愈加凝重
哪怕他对璘哥儿学问有信心,可一想到那些世家大族深不可测的底蕴,心里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李氏和卢厚见夫子这般神情,心里也跟着慌乱起来
李氏急忙开口:“夫子,真有这么严重吗?”
沈夫子沉重地点了点头
“世家大族,尤其是最顶尖的那几家,底蕴之深厚,远超常人想象”
“以往,他们只是随随便便派个族中的旁支子弟下场,便能轻易考中进士,甚至夺得状元”
“若是他们将真正的底蕴尽出……那场面,确实可怕”
李氏和卢厚听完,心彻底沉了下去,脸上满是担忧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卢璘
却见卢璘仍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心里更慌了
“璘哥儿,你先别吃了,听听夫子怎么说?”
卢璘闻言,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饭,完事又擦了擦嘴,这才抬起眼,给李氏和卢厚一个安心的眼神
转头看向郑宁,淡淡地回应了四个字
“事在人为”
听到璘哥儿的回答,李氏和卢厚这才稍稍安心
可一旁的郑宁又发出了讥笑声:
“没事,大不了明年不考了呗”
“再等个三年,反正你年纪还小,等得起”
卢璘被郑宁这副老气横秋的口吻给逗笑了
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丫头,忍不住开口
“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你当前的主线任务是尽快长到桌子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