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主楼
李氏还在叽叽喳喳地和年轻人闲聊个没停
聊的话题什么都有,不过都是围绕着卢璘展开的
接触这么久下来,李氏也慢慢熟络了,觉得这个皇子也没什么架子,挺好相处的
李氏胆子又大了不少,想起了璘哥儿错过的院试,对年轻人开口询问道:
“对了,公子,你说……要是我家璘哥儿赢了和尚,今年还能参加院试不?”
年轻人愣神了好一会,直到李氏又重复了一遍,才转过头,开口回答:
“除非圣上另开恩科,否则,还是要等到明年的童试”
李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啊?还要等一年啊?”
“平白无故又要耽误一年的时间”
“圣上也不知道咋想的,多开点那什么恩科怎么了,还不是为朝廷选拔人才吗?”李氏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卢厚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又瞪了李氏一眼
“闭嘴吧你!又开始多嘴了!”
“朝廷的政策,轮得到你来评价是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姗姗来迟,走上了露台
“夫子!”
李氏和卢厚见到来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您怎么才来啊?”
“璘哥儿呢?什么时候上场?”
来人正是沈春芳
他先是朝着卢厚与李氏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目光落在了李氏身旁的那位年轻人身上,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此人是谁?
卢璘爹娘的底子沈春芳再清楚不过了,在京都并无亲戚,怎么会冒出一张生面孔?
而且不知为何,这年轻人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不真切,不融洽的疏离感
明明就站在那里,总给沈春芳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摇了摇头,沈春芳压下心头的疑惑,先是回答了李氏的问题:
“璘哥儿差不多该登场了”
说完,他的目光便转向了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论道台
卢厚和李氏闻言,也立刻紧张起来,顺着沈春芳的视线,齐齐望了过去
钦天监广场之上,高台巍峨
日头渐升,人声鼎沸,无数双眼睛汇聚于此,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高台中央,一名穿着月白僧袍的小沙弥,始终闭目盘坐,不动如山,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
忽然,小沙弥眼睫微微一颤
一直闭着的眼眸倏然睁开,眸光清澈,径直望向不远处的钦天监主楼
“来了!”小沙弥嘴角微动,吐出两个字
……
与此同时,钦天监主楼之顶
王晋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口中忽然开始低声吟唱
“一步青天万壑低,长风送我过虹霓”
诗句出口,平地起风
才气激发之下,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山河俯首称臣处,已踏浮云最上梯”
《踏歌行》一出
不远处的卢璘一身青衫无风自动,而后整个人缓缓升空,一步步踏向青天
万众瞩目之下,卢璘身影升至半空,而后身形一转,面向论道高台
人还未至,声音先传了出来,在才气的加持下,响彻整个广场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浩然之音,振聋发聩
王晋看着卢璘化作一道青影,朝着高台俯冲而去,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小子,脑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非要搞这么个花里胡哨的登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过....这效果,还真他娘的不错”
“这首定场诗,还真提气啊!”
此前大夏读书人连败的颓唐之气,四句诗一出,顿时一扫而空
圣院所在的凉棚内,一片死寂之后,一位位读书人霍然起身,望着半空中卢璘的身影,一个个双目神采奕奕
一名老儒生双目圆睁,脸色涨红,口中连道三个“好”字
“这才是我大夏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另一名读书人指着高台上的佛门僧人,口中不忿:“那群秃驴,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可知我儒家,亦有浩气长存!”
“光凭这开场四句,此战,已稳了一半!”
“沈春芳....沈春芳当真是大贤在野,竟能教出这等弟子!”
皇室所在的明黄色凉棚内
宗室贵胄们更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摆出一副与有荣焉自豪
“好诗!”
“我大夏统御百万里疆土,钟灵毓秀,人才济济,岂是西域那等撮尔小国能比的!”
“不错,当浮一大白!”
不远处,宴居端坐案后,原本淡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抬起眼,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看着那道飞向高台的青色身影,耳边依旧回荡着那四句诗
御座之上,昭宁帝面前的十二道珠帘轻轻晃动
一向古井无波的凤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感受着腰间悬挂的玉佩传来滚烫,昭宁帝心中满是震撼
光凭一首诗,便能引动我大夏朝气运共鸣吗?
与此同时,钦天监主楼露台
李氏已经完全看傻了,激动地伸出手指,指着半空中的身影,有些语无伦次:
“那是我儿子!”
“当家的你快看,那是咱们的璘哥儿!”
下一刻,李氏的骄傲又变成了担忧
“他爹,你说...璘哥儿在天上,他...他会不会掉下来啊?”
卢厚愣愣的看着儿子飞在半空的样子,没有回答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自己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神仙般的儿子啊!
一旁的沈夫子老神在在地捋着长须,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
万众瞩目之下
一身青袍的卢璘飘飘然落在了高台之上
双脚才刚刚站稳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钦天监广场,被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彻底淹没
无数百姓从座位上站起,振臂高呼
“大夏必胜!”
“大夏必胜!”
钦天监顶楼,王晋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呼喊,嘴角露出笑容:稳了,民心可用!
这番高调入场,光在气势上就压过了佛门一头,也给京都百姓再一次灌注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