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要去庆云!?”</p>
王振国的神情有些懵然。</p>
他不是不清楚自家会长目前跟联邦什么情况。</p>
网上都在说会长目前在归墟里正沿着国道朝庆云市前进...</p>
途中甚至还斩了一尊相柳凶神。</p>
现在回到现实不应该是养精蓄锐么。</p>
怎么就突然要在现实去庆云市了?</p>
江然听着...没有管王振国语气的惊奇，而是轻声问道:</p>
“能做到么?”</p>
王振国听着立即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准备。”</p>
说着，王振国立即拿起电话开始打，显然是在找关系...</p>
很快，没几个电话，王振国就严肃地看着江然说道:“半小时后，在海丰大厦楼顶出发。</p>
江然听着点点头，轻声说道:“派辆车送我过去。”</p>
说着便朝办公室外走去。</p>
不过没走两步，江然就听到身后的王振国紧紧跟着。</p>
江然听着转身皱眉看向他问道:“你知道我要去干嘛!?”</p>
王振国听着，脸上露出那种典型的装傻表情，眨了眨眼:“不知道啊。但那边虽然愿意租借直升机，却没有驾驶员了...正巧，我学过直升机的驾照。”</p>
说着，王振国立即拿出自己的证件。</p>
江然看着...没再说话。</p>
只是转身走去。</p>
王振国见状，便知道会长默认同意了，立即跟上。</p>
来到楼下，甚至也没其他司机。</p>
而是由王振国开车。</p>
江然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道:</p>
“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来。”</p>
王振国听着第一时间没说话，好久一会儿才轻声说道:</p>
“说起来很惭愧，当初求着您收下我的时候，我想着以我的能力，多少能为您做点事，但一直以来，不仅无法战斗帮上忙，甚至在现实中，也没怎么帮上您……”</p>
他顿了顿:</p>
“所以这次...我想起码为您做点事情。”</p>
江然听着轻笑摇头，轻声说道:</p>
“你不怕我会输?”</p>
听见这话，王振国几乎是下一秒就立即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起来说道:</p>
“您不会输!”</p>
江然听着，重新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轻声呢喃着:</p>
“是啊...我怎么会输呢。”</p>
车子很快抵达海丰大厦楼下。</p>
两人沿着电梯直奔顶楼，目前深夜十二点多，已经几乎没什么人了。</p>
所以江然戴着面具，倒也没引起什么人注意。</p>
当来到顶楼。</p>
直升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上。</p>
夜风呼啸，吹动停机坪边缘的警示旗猎猎作响。</p>
王振国快步上前检查机身，动作熟练地拉开舱门，回头看向江然:</p>
“会长，可以登机了。”</p>
江然迈步踏上停机坪。</p>
俯身钻进机舱，坐在副驾驶位置。</p>
王振国随后登上，关上舱门，系好安全带，戴上耳机。</p>
“海丰大厦顶楼，申请起飞。”</p>
无线电里传来塔台简短的回复:“允许起飞，航线已清空，祝顺利。”</p>
引擎轰鸣。</p>
螺旋桨开始旋转，掀起狂风。</p>
直升机缓缓离地，机身微微震颤着升空。</p>
王振国双手稳稳握着操纵杆，眼神专注。</p>
江然坐在旁边，傩面后的目光平静地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p>
那些灯火像是散落在大地上的星屑。</p>
直升机爬升至巡航高度，调整方向，朝着北方飞去。</p>
机舱内顿时只剩下了引擎的轰鸣。</p>
江然坐在旁边，轻声问道:</p>
“需要多久?”</p>
王振国看了一眼仪表，认真回复道:</p>
“大概四个多小时。”</p>
江然听着点点头，轻声说道:</p>
“快到了喊我。"</p>
说完，江然手中便握着两颗灵晶闭上双眸。</p>
机舱内陷入安静。</p>
只有仪表盘上幽幽的荧光，映照着两张沉默的脸。</p>
一张戴着纯黑无相的傩面。</p>
一张神情专注，眼神里藏着虔诚。</p>
王振国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身旁闭目调息的会长。</p>
他知道会长要去做什么。</p>
他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p>
但他依然选择坐在这里，握着操纵杆，飞向那座此刻可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的城市。</p>
这不是愚蠢。</p>
这是...选择。</p>
就像当初在归墟里，他选择跪下，选择跟随。</p>
就像此刻在现实中，他选择起飞，选择同行。</p>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p>
也不需要回头。</p>
当凌晨五点多。</p>
远处的天际线能看到一抹天光的时候，江然缓缓睁开了双眸。</p>
旁边的王振国见状，认真说道:</p>
“大约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p>
“会长，姜寻那群小子天赋很高，我按您的要求训的，见血不慌，杀敌不手软。”</p>
“嗯。”</p>
“所以您得回来。”王振国说，“那群小崽子，只听您的。</p>
几个小时的航程，这句话他说了三遍。</p>
江然听着点点头....</p>
当十分钟后，在能看到远处天边城市的轮廓后，江然突然在耳麦里轻声说道:</p>
“就到这吧...”</p>
王振国听着这话一愣，但还是点点头说道:</p>
“那您稍等一下，等我下降...”</p>
不过话没说完，江然便已来到后座，拉开了门。</p>
王振国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p>
心脏猛地一跳。</p>
“会长!?”</p>
江然站在舱门口，晨风狂涌而入。</p>
傩面微微侧过。</p>
然后在耳麦里说道:</p>
“去加好油，睡一觉，再来这里接我。”</p>
说完，江然便脱下耳麦，直接一跃而下...</p>
王振国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朝着下方急坠而去。</p>
在视野里迅速缩小。</p>
几秒后，王振国深吸一口气。</p>
加速朝着庆云市飞去，口中轻声呢喃着:</p>
“等我来接您。"</p>
而江然则是朝着下方国道旁边的一处山林急坠而下。</p>
狂风在耳边尖啸。</p>
失重感拉扯着每一寸血肉。</p>
但他傩面后的神色，平静得可怕。</p>
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剎那...</p>
江然右脚在空中虚踏。</p>
一朵血色莲华在足下凭空绽放。</p>
莲瓣旋转，业火流转，托举着下坠的身形骤然滞空。</p>
下降速度在瞬间骤减。</p>
江然轻盈落地。</p>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架逐渐远去的直升机。</p>
然后转身，沿着旁边的国道一路往前走...</p>
夜色将褪未褪。</p>
晨雾在山林间弥漫。</p>
江然的脚步不快不慢，始终以同样的速度走去。</p>
没走多久，就看到前方路旁的加油站亮着灯。24小时营业的招牌在晨雾中泛着光。</p>
而加油柱旁边，靠着一个女人。</p>
她穿着简单的长袖长裤，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冷。</p>
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p>
直勾勾看着正在走来的江然。</p>
眼神复杂。</p>
江然对其视若无睹，只是缓缓朝着庆云市的方向走去....</p>
脚步不疾不徐。</p>
直到经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她突然从旁边走出来，挡在了江然面前。</p>
江然的脚步这才停下。</p>
他微微侧头，平静地看着辛好，轻声问道:</p>
“你知道我要来!?”</p>
辛好听着，神色复杂地看着江然，轻声说道:</p>
“孟胜死了，如果你不傻，今天就一定会来。”</p>
江然听着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p>
“所以，你要拦我!?”</p>
听见这话，辛好缓缓摇了摇头:</p>
“我是替别人帮你带句话。”</p>
“只要你现在退去，之前发生的种种过往可以既往不咎，净化中心这边也会撤销你的通缉。”</p>
江然听着点点头，随后平静说道:</p>
“说完了么?”</p>
“说完了该让开了。”</p>
随后江然便继续自顾自往前走去....</p>
脚步踏过辛好身旁，没有丝毫停顿。</p>
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p>
辛好也没阻拦。</p>
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p>
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渐行渐远，在晨雾中逐渐模糊。</p>
她忽然轻声开口:</p>
“庆云市里...不止墨翟一人。”</p>
“你会死的。”</p>
江然的脚步微微一顿。</p>
但他没有回头。</p>
只是傩面微微仰起，望向远处那座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p>
轻声说道:</p>
“那就让他们来吧。”</p>
“正好...”</p>
“我这一路走来，杀的人还不够多。”</p>
话音落下，他继续前行。</p>
再不回头。</p>
而很快，没多久，国道上开始有车辆经过。</p>
那些早起赶路的司机，在看见路边有个戴着纯黑无相面具的人正在朝庆云市走去时...</p>
先是一愣。</p>
随即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了。</p>
有人立即拿出手机，对着那道身影疯狂拍照，上传到网上。</p>
“卧槽!我在国道上看到面具人了!!!”</p>
“他正在往庆云市走!!!”</p>
“是真的!纯黑面具，黑袍，就是视频里那个明王!!!”</p>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网络上蔓延。</p>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p>
没多久，江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p>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p>
黑猫的声音立即从那边响起，语气里带着急促:</p>
“不是...你跑去庆云市了!?”</p>
江然听着嗯了一声。</p>
黑猫那边瞬间沉默下来...</p>
随后平静问道:</p>
“你现在就有把握杀他?”</p>
江然听着，语气轻松平静说道:</p>
“如果两次破限必杀...三次破限的话，五成吧。”</p>
黑猫听着又平静问道:</p>
“非要这么急!?"</p>
江然听着轻笑出声，说道:</p>
“没办法啊……”</p>
“再拖下去，我心里这股火...”</p>
“就要把我自己烧死了。”</p>
听见这话，黑猫...沉默许久。</p>
然后轻声说道:</p>
“我上午先去帮你顶一会儿，下午你自己回来上班。”</p>
江然听完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p>
“好。”</p>
说完，江然挂掉电话。</p>
将手机重新放回兜里。</p>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p>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国道上。</p>
也洒在远处...</p>
那如同潮水般，从庆云市方向涌来的车队上。</p>
几十辆，上百辆...涂着净化中心徽记的车辆。</p>
引擎的轰鸣撕裂清晨的宁静。</p>
车顶的红蓝灯疯狂旋转，沿着国道汹涌而来。</p>
如同钢铁洪流。</p>
要将那道孤身行走的黑色身影...</p>
彻底淹没。</p>
江然站在国道中央，看着那汹涌而来的车队。</p>
傩面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p>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愉悦的期待:</p>
“来得正好...”</p>
“省得我进城一个个找了。”</p>
话音落下。</p>
他非但没有停下。</p>
反而继续向前走去。</p>
迎着那片钢铁洪流。</p>
迎着那片刺目光海。</p>
纯黑无相的傩面上，两点猩红如血燃烧。</p>
一步，两步.....</p>
距离，在不断缩短。</p>
杀意，在无声蔓延。</p>
这一路走来....</p>
从峰城到玉屏，从天纵到庆云。</p>
从归墟到现实。</p>
他杀了异人，杀了凶神，杀了背叛者。</p>
而现在...</p>
终于轮到那些坐在高处，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人了。</p>
江然缓缓抬起右手。</p>
五指，缓缓握拳。</p>
指尖触及掌心的剎那...</p>
气血狼烟冲天而起!</p>
赤金色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将他周身十米内的晨雾瞬间蒸发。</p>
百劫明王真身....</p>
降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