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王振国整个人瞬间僵住了。</p>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会...会长...”</p>
江然语气没有丝毫变化，轻声说道:“关于战斗技巧和过程我就不说了，这些瑕疵确实需要训练。”</p>
“但...仅仅杀了四个普通人，你就觉得沾沾自喜了么？</p>
你有没有想过，我未来的对手会是谁？”</p>
王振国愣愣地看着他。</p>
“当有一天，那些只在神话里出现的存在，真的走到你面前的时候...”</p>
江然已经微微弯下腰，直视着王振国。</p>
“而你，作为我的代理人...”</p>
“你觉得自己，真的准备好了么？”</p>
王振国听着听着，瞳孔慢慢放大。</p>
他看着面具后的两点红光，沉默了许久。</p>
随后缓缓深呼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因杀人而翻涌的不适感，连同那点可笑的成就感一并压下。</p>
“我明白了，会长。”</p>
江然听着，重新缓缓直起身子，替他提了提衣领，动作甚至算得上温和。</p>
“希望你是真明白了。那张契约为你换来了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并不是永久的。”</p>
说完，江然转身便走，缓缓消失在夜色中。</p>
直到江然完全消失。</p>
王振国这才敢大喘气的呼吸。</p>
夜风吹过，后背一片冰凉，才发现早就被冷汗浸透。</p>
回忆着刚刚会长的眼神，他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p>
啪！</p>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p>
“清醒点。”</p>
他对自己说。</p>
长呼出一口气，王振国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p>
那点因为获得神通，因为第一次杀人而滋生的膨胀感，此刻被彻底碾碎。</p>
他走向其中一辆越野车，打开后备箱。</p>
里面除了一个黑色箱子外，还有一堆用油布包裹的军火。</p>
王振国的目光紧紧盯着箱子，小心将其打开。</p>
当看见几件古董被小心封装在防震泡沫中。</p>
王振国瞬间松了口气。</p>
关于会长刚刚的那番言论，他听明白了。</p>
但这仅仅是他个人的方面。</p>
还有组织这方面...</p>
他不敢再听到刚才那样的评价。</p>
小心翼翼地箱子重新盖起来。</p>
王振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p>
“都过来吧，清理现场。”</p>
而江然这时候，已经回到了工地。</p>
在预先准备好的地方换了身干净衣服。</p>
将沾血的卫衣和傩面收进天罗囊，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走进夜色里，朝着家里的方向缓缓走去。</p>
街道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p>
江然会突然转变态度去面对王振国，其实原因很简单。</p>
对方似乎进入到了一种被自己庇护的安全感中。</p>
而安全感...</p>
恰恰就是这个时代，最致命的东西。</p>
作为一个普通人，当然可以在联邦秩序的庇护下，去安全的生活，假装归墟不存在都行。</p>
但王振国不同。</p>
他是自己的代理人，是未来这个组织的门面。</p>
如果对方沉溺在那种会长会解决一切的安全感里。</p>
就没有足够的压力往上爬。</p>
这样下去，迟早会成为一个废人。</p>
江然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跟班，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在他无法顾及的时候撑住局面的代理人。</p>
夜色渐深。</p>
凌晨三点，江然回到家里。</p>
直奔客厅，先拿出一捆保鲜袋，将地面全部铺满。</p>
随后心念微动，之前从屈原墓里装进去的那只最大的麖尸便出现在客厅中央。</p>
江然看着尸体，眼神微动。</p>
他转身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全新的毛笔，将其拆解开，仔细研究毛笔的结构。</p>
弄清楚基本原理后，他回到客厅。</p>
从麖尸上取下一些颈部长毛，接着切下一截麖的肋骨，慢慢将其磨成毛笔笔杆粗细的圆柱。</p>
最后，用强力胶将毛发粘合在骨杆前端。</p>
一根粗糙但结构完整的毛笔，就这样制作完成。</p>
江然看着手中这根简陋过头的毛笔，呢喃着：“应该也能用吧。”</p>
他走到麖尸面前，右手举起毛笔，左手虚按在麖尸上方，闭目凝神。</p>
「摄灵造化」技能开始运转。</p>
手中的毛笔笔尖微微亮起淡金色的光泽。</p>
随后，江然开始对着麖尸在空中画出一道道轨迹。</p>
他今晚解锁的傩戏师第二个基础技能。</p>
「摄灵造化」。</p>
便是用来制作傩面必备的一个技能。</p>
能够抽取灵性生物的内在特性与灵韵，将其淬炼，提纯为傩料。</p>
有了傩料，才能进行后续的塑形，赋意，刻纹，最终制成一张拥有特定能力倾向的傩面。</p>
相比之下，收集其他辅助材料反而算是简单工序了。</p>
笔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金色残影。</p>
随着轨迹的延伸，眼前的麖尸开始发生变化。</p>
皮毛下的血肉逐渐变得透明，骨骼中的金色光泽被一丝丝抽离，朝着毛笔笔尖汇聚。</p>
麖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p>
而那些被抽离的精华，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流光，缠绕上毛笔的笔头，缓缓渗透进去。</p>
原本白色的笔毛，开始染上一抹赤金。</p>
随后颜色越来越深，最终完全转化为一种深沉的血红色。</p>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p>
当最后一缕流光没入笔尖，客厅中央的麖尸已经完全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p>
取而代之的是江然手中那支笔头赤红如血的毛笔。</p>
江然看着这支笔，眼神里有些满意。</p>
“第一次就成功，还不错。”</p>
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p>
体内的某种能量不够了。</p>
似乎是类似于气血那般的存在。</p>
之前刚解锁傩戏师的时候，江然还没什么感觉。</p>
因为隐机似乎并不消耗这种能量。</p>
直到现在尝试了一下摄灵造化，才发现这种能量就如同当初刚觉醒龙虎拳时，压根不够用。</p>
之前王振国说过，目前在归墟里发现的修炼法有两种...</p>
想来这应该就是另外一种了。</p>
“看来下次进去，得尽快找到。”</p>
江然低声自语。</p>
不过摄灵造化虽然非常神奇，但真正大幅增涨江然即战力的，还是「诸相轮转」这个技能。</p>
今晚在战斗中，江然自己感觉了一下。</p>
不管气血强度，还是身体素质，大概都暴涨了百分之50左右。</p>
当然，这是对于行血境的他来说。</p>
后面的增幅比例是否会变化还不清楚。</p>
但对于目前的江然而言，这已经足够恐怖。</p>
怪不得那位老人在切换面具后，实力会增幅那么多。</p>
这要是当时换成自己来带这幅面具，也不需要出最后一拳。</p>
至于老人的最后一舞。</p>
应该就是自己还没解锁的必杀技了。</p>
对此，江然很期待。</p>
毕竟那一舞当时给自己带来了下一秒就会死亡的压迫感。</p>
总结起来。</p>
「武神·力」的强度，比江然想象中的还强上不少。</p>
并且傩戏师未来还有更多的适配性。</p>
江然对这个职业很满意。</p>
......</p>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p>
峰城一中，高二15班的教室里，江然站在讲台上讲解着滕王阁序。</p>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p>
台下学生听得认真，尤其是李浩，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p>
【语文经验+5】</p>
【语文经验+4】</p>
【恭喜你，职业基础技能「语文」从Lv.8升级至Lv.9(0/900)】</p>
【恭喜你获得2点职业点数】</p>
面板提示跳动，江然面色如常地继续讲课。</p>
一节课很快结束。</p>
江然收拾教案，走向后排的李浩，轻笑着说道：“走吧。”</p>
李浩闻言立即收起书包，跟着江然一起走出教室。</p>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林荫道上。</p>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p>
李浩看着江然，迟疑道：“老师，您真要去薪火院当心理咨询师么？”</p>
江然听着眉头微挑，笑着反问：“怎么，不行么？”</p>
“倒也不是不行...”李浩挠挠头，“是我最近也接触了不少人，感觉那里的人挺不好相处的。有些超凡者获得能力后，心态有点...”</p>
他斟酌着用词：“有点飘。”</p>
江然听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说道：“怕什么，这不是有你罩着老师么？”</p>
李浩听着，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老师，我...觉醒的神通是「灵枢问脉」，不是战斗类的。”</p>
他顿了顿，解释道:“就是可以治疗伤势，加速愈合这一类。”</p>
江然听着眼神微动：“还有这一类神通？”</p>
“有的老师。”</p>
李浩点头，“目前薪火院里对神通做了不少分类，甚至关于一些神通的用法也有讲解。”</p>
江然听着若有所思。</p>
果然，联邦作为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组织，关于情报的整合和研究，还是完全独一档的存在。</p>
他早上会答应去薪火院当心理咨询师，也有这个原因。</p>
可以第一手接触到这些系统性的情报。</p>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p>
江然现在越来越察觉到「心理侧写」这个技能的好处了。</p>
在薪火院那种超凡者聚集的地方，正好能多观察一些样本，薅点经验升升级。</p>
很快。</p>
两人打车抵达市中心一栋大楼下。</p>
大厦外墙上挂着醒目的徽标，火焰环绕打开的书本。</p>
由李浩带路，两人走进大厦。</p>
结果没想到，大厅里似乎有人在等江然。</p>
一个胸前别着薪火院徽章的中年人在看到两人后，立即迎了上来。</p>
“您好，江然老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