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峰城的招贤街。</p>
这条街位于峰城郊外，因为附近有不少在建工地，平时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p>
但今天不太一样。</p>
不知道是不是归墟对全民公开的原因，不少摊贩没来出摊。</p>
街上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摊位还亮着灯。</p>
江然站在一家麻辣烫摊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p>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身材微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串着食材，动作有些迟缓。</p>
“加辣，多点麻酱。”</p>
江然轻声说道。</p>
摊主嗯了一声，从锅里捞起煮好的食材装进碗里，淋上红油，又舀了一大勺麻酱浇上去，递了过来。</p>
江然接过碗，随口问道：“生意不好做？”</p>
摊主听着苦笑道：“哪儿啊，是人心惶惶。”</p>
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都说归墟里头能成仙，谁还愿意摆摊？我家那小子昨晚缠着我，非让我托关系弄个进去的名额...你说这事闹的。”</p>
他摇摇头：“我跟他妈摆了大半辈子摊，供他上大学，现在倒好，书不念了，非要往那什么归墟里钻。”</p>
江然没接话，只是低头吃了口藕片。</p>
辣味在舌尖炸开，带着熟悉的麻。</p>
确实，归墟公开后，整个社会的节奏都在悄然改变。</p>
普通人恐慌，好奇，跃跃欲试，原有的生活秩序被撕开了一道裂缝。</p>
像摊主这样的，还有无数个类似的家庭。</p>
“再来一碗。”江然说。</p>
摊主愣了愣：“吃得下？”</p>
“嗯。”</p>
第二碗很快端上来，江然吃得很慢。</p>
他在等时间。</p>
今天白天其实挺忙的。</p>
早上上完语文课后，江然便早早前往射击俱乐部。</p>
李欣桐这次完全不装了。</p>
不仅定制了两把三石弓专门用来训练，甚至连神通都不在江然面前掩饰。</p>
是一双泛着晶莹蓝光的双眸。</p>
当她睁开眼时，瞳孔会呈现出冰裂状的纹路。</p>
具体作用江然不太清楚。</p>
但对方开启神通后，实力提升了一大截。</p>
三石弓的箭，威力足以穿透钢板。</p>
但李欣桐硬是能拦下来。</p>
江然不得不认真了。</p>
预判技能全开。</p>
在一次几乎同时出手的对射中，江然的箭擦着李欣桐箭矢的尾羽掠过，在她拦截的箭矢尚未完全转向时，先一步钉在了靶心。</p>
【恭喜你，核心技能「预判」从Lv.3升级至Lv.4（2/400）】</p>
【恭喜你获得2点职业点数】</p>
李欣桐放下弓，蓝光从眼中褪去。</p>
她看着江然，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你又变强了。”</p>
江然笑了笑，没接话。</p>
刀术的升级倒是更轻松一些。</p>
当然，是对于江然来说。</p>
对于老陈...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p>
下午的训练室里，江然手里拿着一把未开刃的唐刀。</p>
虽然是未开刃，但刀身是实打实的钢材，分量十足。</p>
老陈站在他对面，金刚不坏体已经催动到极致，淡金色光泽覆盖全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铜像。</p>
“来。”江然说。</p>
然后他就动了。</p>
老陈起初还能勉强招架，但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靠着金刚不坏体的硬抗。</p>
“我草！你小子来真的！？”</p>
老陈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大喊。</p>
江然没理他，刀势一转，从下往上撩起，刀背狠狠拍在老陈的小腿侧方。</p>
啪！</p>
老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p>
【刀术经验+8】</p>
【刀术经验+9】</p>
【恭喜你，职业基础技能「刀术」从Lv.7升级至Lv.8（12/800）】</p>
【恭喜你获得2点职业点数】</p>
江然收刀，看着坐在地上揉腿的老陈，忍不住笑了。</p>
老陈瞪他一眼：“笑个屁！我这是为了神通的进步在牺牲！”</p>
“是是是。”江然点头，“陈老板牺牲大了。”</p>
不过说归说，老陈确实进步了。</p>
这次训练中，他竟然能偶尔还手一两下，虽然还是被江然碾压，但比起之前只能挨打的状态，已经好多了。</p>
江然在整个训练过程中，依旧保持着感血境的实力。</p>
训练嘛。</p>
总得让他们看到自己进步的过程。</p>
这样经验...</p>
咳咳，他们的动力才会源源不断。</p>
这是江然得到职业面板这一年多以来宝贵的经验。</p>
傍晚，江然还去了林小柔家。</p>
在补习的时候见到了江小雨，并且嘱咐了一些话。</p>
只不过小雨这次...乖得有点陌生。</p>
对于江然的话，全部都一一应下。</p>
这让江然差点不会了。</p>
不过在发现小雨没有撒谎后，江然也没再多说什么。</p>
两碗麻辣烫下肚。</p>
江然刚抽出纸巾擦嘴，手机响了起来。</p>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王振国发来的。</p>
江然看完，收起手机，扫了摊主贴在推车上的付款二维码。</p>
“老板，转过去了。”</p>
“好嘞，慢走啊。”</p>
江然点点头，转身走向一旁的小巷。</p>
当阴影笼罩的那一刻。</p>
那张纯黑无相的傩面，悄然浮现在脸上。</p>
【隐机】技能运转，江然的存在感迅速降低，仿佛融入了夜色。</p>
随后，他朝着不远处那栋未完工的工地大楼走去。</p>
江然会在半夜十二点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一个意外。</p>
完全是因为下午，王振国发来的关于老九门的短信。</p>
原本在被周元提醒后。</p>
江然并没有将老九门放在心里。</p>
毕竟自己戴着面具，而且还是在归墟里，对方要是敢主动找上门来，江然一点都不虚。</p>
所以他只是让王振国帮自己盯着点老九门。</p>
结果没想到，归墟里的消息没打探到，反倒是在现实中打探到了...</p>
老九门的人，今晚要来峰城了。</p>
并且放话要在现实中调查出关于峰城黑衣人的消息。</p>
江然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p>
第一反应就是不信。</p>
毕竟如果是真的，这速度也太快了。</p>
这才刚从归墟里出来不到一天，就摸到峰城来调查自己，这效率有点太恐怖了。</p>
于是他让老陈帮自己详细查了一下。</p>
这才知道，对方来到峰城还有另一个目的。</p>
走私一批归墟资格的门券。</p>
但不管怎么说...</p>
对方要在现实调查自己是真的。</p>
所以他来了。</p>
很快，江然来到工地那栋未完工的建筑楼顶。</p>
王振国已经在上面等着了。</p>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站在楼顶边缘，眺望着远处的街道。</p>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在看到江然脸上那张纯黑面具时，弯腰恭敬喊道：</p>
“会长。”</p>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p>
但王振国依旧保持着在归墟里的恭敬。</p>
江然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望向远处的街道。</p>
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觉醒的神通是什么？”</p>
王振国听着一愣，随即说道：“是一种近战类的神通，叫震骨，开启后能将气血集中于拳锋，击中时产生高频震荡，专破硬甲与护体罡气。”</p>
江然听完，点了点头。</p>
近战侧攻击类神通，还不错。</p>
随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p>
王振国一直在旁边恭敬地站着，直到江然突然开口问道：</p>
“等下可能要杀人，你怕么？”</p>
王振国在旁边听着一愣，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道：</p>
“我想我不会再有比那两天更怕的时候了。”</p>
他说的是被困在酒店顶层，眼睁睁看着怪物吃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两天。</p>
江然听着，点点头。</p>
“让你的人都撤退吧，你去亲自盯着，快来的时候，告诉我。”</p>
王振国听着一愣，随即立即点头：“好的。”</p>
说完，转身就走。</p>
原本他是带了一些人晚上过来帮忙的。</p>
但既然江然都猜出他带人来了，并且还让他把人撤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p>
对于江然的话，他只有百分百的服从。</p>
就如同那一天从酒店把他救出来一样。</p>
王振国走后。</p>
江然在楼顶边缘坐了下来。</p>
夜风吹过。</p>
江然看向前方的职业面板。</p>
傩戏师的面板下方，跟武僧相比，少了一个框。</p>
这意味着，这个职业只有2个基础技能，以及一个核心技能。</p>
所以，目前4点职业点数，刚好够用。</p>
江然看向那两个灰色的技能图标，没有犹豫。</p>
【消耗1点职业点数】</p>
【摄灵造化Lv.1已解锁】</p>
随后江然并没有停下，而是又砸进去3点职业点数。</p>
【消耗3点职业点数】</p>
【诸相轮转Lv.1已解锁】</p>
看到这个技能解锁，江然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面板。</p>
【职业：傩戏师Lv.1（0/100）】</p>
【职业基础技能：隐机Lv.1（0/100）】</p>
【摄灵造化Lv.1（0/100）】</p>
【职业核心技能：诸相轮转Lv.1（0/100）</p>
本命傩面：「祖傩·无相」</p>
位格1：（空）】</p>
要说以「祖傩·无相」开启的傩戏师，与其他傩戏师有什么最大的不同。</p>
便是这核心技能「诸相轮转」了。</p>
“祖傩无相，故能容万相...”</p>
江然低声念诵着解锁技能时涌入脑海的箴言。</p>
心念微动，手中再次浮现出那张色彩斑斓的「武神·力」傩面。</p>
他凝视着面具上流转的金红光泽。</p>
“以无相之基，纳武神之力...”</p>
随着他轻声吟诵，技能悄然发动。</p>
掌中的「武神·力」傩面骤然亮起，化作无数细碎的金红光点，朝着江然脸上那张纯黑无相的「祖傩」涌去。</p>
光点触及漆黑面具的瞬间，便无声融入。</p>
紧接着，「祖傩·无相」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p>
纯黑的底色上，一丝丝金红纹路自边缘浮现，朝着面具中央蔓延交织。</p>
原本光滑无孔的面具表面。</p>
渐渐勾勒出轮廓。</p>
颜色也从漆黑转为暗金为底，赤红纹路盘绕的威严模样。</p>
短短几个呼吸间。</p>
江然脸上那张纯黑面具，已彻底变为了「武神·力」的模样。</p>
夜风吹过，掀动他额前的碎发。</p>
金红交织的傩面后，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在黑暗中...</p>
宛若恶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