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净澈和郁清澄,他们之间和阎君与古典的爱情其实并不相同。晋净澈与郁清澄幼年相识,从小到大从未分开过,他们的人生几乎是绑定在一起的。他们经历过所有相同的磨难,他们体会了同样深入骨髓的痛感,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要了解对方。
晋净澈从不喜欢在嘴上多表露一些什么,他更加含蓄。他可能在心里说了无数的话,做了无数的决定,却没有一个告诉过郁清澄。他只会用实际行动去表达他想要做什么。
就像郁清澄从未说过,她渴望见到小时候的那个家,可是晋净澈知道。所以在他停留在这里的这段时日里,他忙碌着,想尽力去修缮故居,让它变成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阎君不得不承认,晋净澈做的比他更好,“你比我强多了。”
晋净澈却摇头:“不不不。你比我强多了,我没有做到过你那一步。你可以为了古典剖心,可以为她而生,也可以为她而死。你们的感情其实更轰轰烈烈一些。”
阎君眸色微黯,他说:“我只是觉得,磕磕绊绊更多一些。似乎每次我们下定决心在一起,而去幻想未来的时候,总会有那么突如其来的意外。”
“现在来看,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晋净澈拍了拍阎君的肩膀,笑说。
阎君无奈地笑了笑,“幸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古裔肆推门进来。他披着着冷意进了屋,“吃饭吧,其实可以不用等我的。”
扶桑温婉地笑着:“只有这么几个人,再不一起吃饭,更冷清了。”
古裔肆看了一下几个人,“陆之道呢?”
留在宫廷里居住的一共就他们六个人,缺了陆之道很显而易见。
阎君张口回应:“他有件事去办,估计赶不及吃饭了。”
古裔肆点了点头,“那咱们先吃吧。”
桌子上摆了很多吃食,都是扶桑亲自下厨。古典顺遂着扶桑心意,尽量能多吃就多吃一些。明明近日胖了些,偏偏扶桑还总说她身子虚弱,瘦弱的很。
吃过饭以后,还是日常被逼着喝下大半碗的补汤。
幸亏扶桑手艺好,这些都不是什么黑暗料理。要是一桌子的黑暗料理,再附带一个伶牙俐齿逼着你吃饭的亲妈,那才更惨。
饭后,照常随意聊了几句。古典便和阎君一同离开。
两个人一同向着古月的所在地走去。
又到了绛王的寝宫,这次不是阎君推开门,而是古典先他一步,敲了敲门。骨节和木板轻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殿门内传来了一个声音,“进。”
听到了这个字,古典才抬手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灰尘,一时之间让人鼻子发痒。她忍不住皱眉,咳嗽了几声,随后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古月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他也不需要吃东西,这寝宫内只有绛王积攒的一些酒酿,而现在差不多已经都被古月喝光了。
古典盘膝坐在地上,四周空旷,他身边地地面能看见已经凝结了一层灰尘。他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挪动过地方了。
古典走上前,逐渐适应了遍布灰尘的浑浊空气。她放下手,垂眸问:“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走近才发现,地面上有断裂成数块的玉镯。只剩下金丝编纂的那一边完整,余下那部分纯粹的玉质,已经断裂成数块。
阎君看着古月,正色道:“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去过。今天找我们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言下之意,这段时间从未出去过,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而现在突然找到了他们两个,是大事不成?
古月动了动眼珠,他抬起眼帘看着古典。
古典心里蓦地一惊。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清澈,看起来是弥漫着脏污的浑浊。仿佛是历经成千上万年的沧桑老者,已经看遍了人间所有的深重罪孽。
古月淡淡说了一个字:“坐。”
这里空空荡荡,而且古月是坐在地上的,他们总不能上别的地方搞两把椅子来。
古典索性就地而坐,并不在意地面上已经有一层积尘。阎君也直接坐下来,跟古典贴的很紧。两个人都用漠然的眼神看着古月。
等到两个人都坐下了,古月才开口:“我也有件事,前几天刚想通,就打算告诉你们。”
古典眨了一下眼睛,并不怎么好奇,心中也没有放下对古月的戒备。阎君更是如此,毕竟是曾经做出过无数疯狂举动的人,总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
“我思前想后,有些事情,衔接的并不完整。逻辑还算可行,可实际上……逻辑并不正确。”古月淡淡说道。
古典微笑一下:“你指的是什么事情的逻辑?”
“很多事,很多人。”古月的眼中自然是浑浊,似乎提起了真相也无法让他调动起热情。“比如你们,比如我们,比如他们。”
古典轻蹙眉尖,这个“你们”和“我们”,她还算能理解一些。可是这个“他们”……
“制造的魔偶的人,会爱上魔偶,基于本能。可是出现了例外,比如……你和阎君。”古月提及他们两个人。
听到了自己被点名,难免会听的更加认真一些。
古月娓娓道来:“我以为这事情,是固定的。其实不是。古裔肆制造了阎君,按理说古裔肆的感情也会分给阎君一半,但是没有。阎君制造了你,可是你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成为魔偶而产生大幅度的变化。以及巫夏和殷溪……巫夏把自己制造成了魔偶,他本该只爱自己,可是他已经对殷溪动了心,也就证明……这个条件已经不成立了。”
“我之前在想,为什么你会被扶桑生下来。扶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魔偶,她的身体都是被捏造组装出来的,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可是……偏偏她怀了孕,还生下了你和古朴。从某种方面来讲,其实魔偶已经产生了变化,不再是曾经的魔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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