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灵魂光团的光芒越来越刺眼,古典已经连眯眼睛也没办法了,只能被迫闭上了眼睛。
当她闭上眼睛之后,似乎灵魂被牵引着到了某一个地方。她隐约有这种感觉,很难描述那样的感觉,并不会让人不适应,只会觉得自然而然。
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之后,古典终于可以看见些什么了。
她的理智清晰地告诉她,这并不是她真的存在的那个意识海的事情。而是另一个地方,因为她身边没有白孔雀,没有象牙色的雕像,更没有发光的彩色灵魂光团。
这看起来像是某个宫殿的一角,建筑风格意外地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古典看了看四周,除了花花草草也没见到什么人影。这些花花草草并不是生机勃勃的花草,反而看起来即将凋零。这里的气氛也不见得多么的让人舒服,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压抑。
“叮铃……”
当耳边出现铃铛的声音时,古典一瞬间清醒了。
这……还是关于神绛的梦。
古典曾经的梦里有过,神绛的脚踝上有一串银铃,走路的时候银铃会发出声响。所以她才可以最快确认这是关于神绛的梦。
但是古典却觉得奇怪,发自内心的奇怪。古月不是开启了那个复活神绛的阵法吗?神绛不是应该已经借助她的身体重新复活了吗?那么……已经作为生命体“死去”的她,怎么还会有关于神绛的梦?
古典觉得头痛,这种事情总是不停歇地发生。如果是以前,或许她宁愿多浪费着脑细胞也要知道真相。可是现在,她已经死了,何必再纠结真相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呢。
就在古典一个人愣神的时候,这个场景里已经多出了一个神绛。
神绛精致漂亮的脸上永远不会有什么表情,看起来那么淡漠。从来就不像有人情味儿的样子。她仿佛是最完美的作品,普天之下独一无二。
纵然已经见过神绛许多次,可是每一次古典依然会因为神绛的外貌与气质而发愣。
神绛静立在院落里,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古典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也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并非是水洗的澄澈湛蓝,而是略显灰蒙。好像有哪一处的烟火飘过来,遮蔽了天空本来的蓝。
“咕咕……”
打破这个安静氛围的是白孔雀,它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心翼翼向着神绛靠近些。
古典觉得神绛似乎浅笑了一下,虽然……那个弧度可有可无。
“你也在害怕吗?”神绛特有的嗓音,空灵柔美,听起来沁人心脾。
白孔雀伏在她脚下,孔雀高大的身躯即便是伏下来,脑袋也依然可达到神绛腰部的位置。
神绛摸了摸白孔雀的脑袋,引得白孔雀小声“咕咕”了几下。
“别怕……别怕……有我在。”神绛安抚着白孔雀。“不会有事的。所有人都会好好的,包括他也是一样的。”
古典挑了挑眉,“他”?指的是古月?还是其他人?
“咕咕……”白孔雀看起来像是撒娇一般,蹭了蹭神绛的胳膊。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要保护大家啊。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他并没有那么冷血,他其实才是爱着众生的神。我是他创造出来的,我所希望的,自然是他希望我希望的。”
“我的想法,我的思维,都是由他而来。所以……对众生怜悯的我,不就是对众生怜悯的他吗?”
“他是个好人,不是坏人。他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我相信……他不会看着黎民百姓的死亡而无动于衷的。”
神绛轻拍了两下白孔雀的脑袋。
白孔雀不依不饶,咬住了神绛的袖口,一双雀眸还是紧紧盯着神绛瞧。里面是对神绛的担忧。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只要等待一个结果就好。”
“结果,一定会如所有人所愿的。会是一个和平的盛世,不再有生灵涂炭的战争,不再有尔虞我诈的欺骗。所有人,都会居于平淡,顺从于平凡。”
古典看着神绛的背影,眨动了一下眼睛。可以从神绛的这些话里推测出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战争彻底爆发不久后的情形。神绛一定不知道,这个等待的结果,并非如所有人所愿。
起码……不会如古月所愿。
神绛也更不会知道,她对众生的怜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因为她怜悯着的众生最终把她送上刑台。再然后,那些众生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个救赎是怎样被烈焰焚尽成为一捧灰尘。
神绛的想法总是那么纯粹简单。她心怀众生,怜悯众生,是他亦是她。她由古月创造而来,那么她的怜悯自然是古月的怜悯。她心系的众生自然是他心系的众生。
古典真的已经无法苟同神绛的想法了。
众生皆有罪,并非是你的饶恕就可以饶恕。所有罪都注定有罚,一味的宽恕根本就是纵容罪恶的继续横行。
而这个时候的神绛,依然拥有着一个美丽和平的梦。她还幻想着未来是怎样怎样的美好。每个人都不会是恶人,都会是善良美好的人。
古典看着这样的神绛,心中百感交集。她很想告诉神绛,不要让自己永远这么善良,并非所有人都能对得起你给予的善良。
可她……又说不出口。
只有这样善良的那个人才是神绛。失去了这样的善良,她又怎么能算是真正的神绛呢?
她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就是拥有神一样的品性,成为最完美的作品。
神绛的声音,轻柔犹如羽毛:“当和平来临,大地不会再燃起战火。所有人都会放下心,他也会放下心。我会为了他,而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的。”
神绛的目光无比的温柔,像是阳光揉碎了填充进去的样子。那般的……让人不忍心伤害分毫。世界上一切的宠爱与赞美都该属于她。因为她值得,无论是什么为了她都可以是值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