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王没有放过他们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
他说的话那么正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那么同时也就代表着,古月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不正确。
没人支持古月,因为神绛不是人啊。如果有一天神绛对他们做了什么呢?谁会拦住神绛呢?
人们都想着不好的一方面,没人会想着,是神绛救了他们。他们只觉得神绛是可怕的危险。没人把神绛看待成一个救世主。
古月近乎疯了一样想着绛王扑过去,可是现在的他能做什么呢?还没等靠近绛王就被护卫队给拦住了。
“你这个骗子!你答应我会放了她!”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绛王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祭司,你这个样子,可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祭司。”
神职是被众人仰望着的,最接近神的存在。
现在这个近乎疯癫的古月,哪里像是一名合格的神职?
绛王讥讽一笑:“祭司,这妖物是你创造出来的。只有你死了,这妖物才能安分吧?”
鬼使神差的,古月信了他的话。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放过神绛?!”
绛王图的是权利,不可撼动的地位。能成为威胁的古月哪里有存在的必要呢?
“你想要我……死。”古月看着绛王,他无比确认这个事实。或许一开始,这个从乱世中拼搏出来的新王,就没打算留下神职。
在至高的权利上,谁也不想让人影响自己的地位。
神职的存在,不就是影响王位的存在吗?
有了神职,人们的信仰是神还是王呢?
就他们而言,绛王更希望那个答案是王。虚无缥缈的神,能救赎多少人?
成为英雄!留在历史上的!应该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神绛那种人偶!也不是古月那种神职!
是人!
古月张了张嘴,无比艰难地吐露出那一句:“我死……你放过她。”
绛王冲着古月笑了笑,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古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神绛,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不要!”古典失声尖叫。
然后从梦中惊醒,她浑身上下密布冷汗。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了,冷风全部涌进来。
古典的双手紧攥着被子,指节微微泛起青色。她还没办法从梦境中最后一幕抽身。古月的身体化作光尘骤散,消散与天地之间,不留尘埃。
被骗了。
古月被骗了。
绛王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古典甚至能想象到,没了古月庇护的神绛是什么下场!
神绛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怎么可能呢?!
这是一个骗局!古月还傻傻地信了!他竟然信了!
霎时之间,关于那个所谓的秘密,古典全部都清楚了。
在绛国刚建立之前,还是乱世。初代绛王带领人群战胜,创立了绛国。
但是,救了众生的那个人是神绛。
古月并没有直接救助任何人,但是他是神职一脉的祭司,对这片土地有着责任。
神绛暴露了身份之后,面临大家的口诛笔伐,要求处死她。因为神绛不是人,在人群中她就是个异类。
古月以为自己的祈求能够奏效,但是在王的层面上,神的存在是对王的威胁。绛王不能容忍神职一脉的存在,更不能容忍一个比众人都强的古月祭司存在!
以神绛的性命要挟古月,古月消解了神职一脉,随后自杀。而后神绛也会以异类的身份被处死!
绛王作为乱世枭雄,带领人民脱离苦难。拯救众生的救世主就是他了!
被称作英雄的人也是他了!
没有人会提起神绛!
就算提起!也只会说那是一个异类!一个妖物!
没有人会感激古月!
因为古月!只是一个制造了妖物!又被妖物蛊惑的叛徒!他背叛了神!不配作为神职一脉的祭司!
而神职一脉的所有人!无论他们为这片土地做了多少事,为众生奉献了多少!
只会被时间的黄土埋没,永远沦陷于黄沙之中。不再被任何人提起!
他们都只是历史上的不留名!
仅此而已!
因为想通了,所以,古月做什么,应该懂容易明白了。
古月是想报复。
他想借着某个机会,摧毁绛国王室的地位,或许……顺带摧毁绛国。
古典拧着眉头,面色阴沉。还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要她配合?
只是揭露这个秘密,这段历史,完全可以古月自己来。而且没有时间限制,制造他想随时都可以进行。
为什么要她去揭露这个秘密?为什么要她配合呢?
为什么要等待呢?为什么不是立刻执行呢?
古月为什么会选中她呢?
古典陷入深思,她盯着自己的手腕。那被修补好的半只镯子依附在她的手腕上。半边被金丝编纂,半边还是翠色莹润,仿佛有透明的水液在其中涌动。
想不通。
这个问题太难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古典自言自语,黑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纠结。
她沉思的时间长了,冷风吹的多了,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才回过神,下地把窗户关上了。阻挡了室外的冰天雪地入侵。
古典抿了抿唇,眸子晦暗。
等古典转过身的时候,突兀发现房间里多了点东西。
她的身子一僵,顿在原地不能动弹。
桌子上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在光线不明亮的情况下你甚至无法立刻发现它的存在。碧色的猫眼像是窜动的两簇幽火,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喵呜……”黑猫慵懒地眯起眼睛,小声叫唤了一下子。
古典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面对这只猫,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只猫……大概是古月。
黑猫从桌面上站起来,转了个圈。碧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古典,然后凭空消失。黑猫像是从没来过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古典的身子一瞬间放松下来,刚刚那种连呼吸都要屏住的压迫感让她很不适。
古典走到桌子边,双手撑住桌子才不让自己因为腿软跌坐在地上。
桌面上多了一张漆黑的信笺,有一层荧光在信笺上浮动着。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