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王一怔:“京城玦?”
古典微微颔首,“京城玦与京城肆本就不合,在京城肆不在绛国的时候,想必京城玦没少在王上面前提及京城肆吧。这只是片面之词,王上应该自己仔细考虑。我没什么想多说的了。”
古典尽数实话实说,听不听是绛王的事。能不能掣肘住巫夏也是绛王的事。
绛王陷入深思,他紧皱着眉头。因为那个梦境,他现在还有一些恍惚。
绛王看着下方的年轻女人,内心有一点点倾斜。这女人说的也有道理,京城玦……京城肆……
还有那个梦……
“先带他们下去,暂押。”绛王下令。
古典心里松了口气,暂押,也就代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古裔肆的眸子亮了亮,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这时候下令处决他,他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几个人被带离了大殿,再次被带回牢里关押。
幸好,这一次阎君被带了回来。
古典一个人一间牢房,正对面的牢房关押着阎君。起码。她能够看见阎君,能够让她心安一些。
阎君还陷入昏迷之中,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
“砰!”
“咔嚓!”
精致昂贵的花瓶被摔在地上,随后四分五裂。
没人在意那个花瓶值多少钱,屋子里的低气压已经让人喘不上来气了。
殷溪的双目通红,“我让你治好他!”
殷溪面前的人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回答:“少……少夫人,我治不了……”
殷溪抬脚直接把人踹出去。
她身边的床上,巫夏的呼吸都很微弱,胸膛的起伏已经要看不见了。
陆长老急急忙忙赶过来,“少夫人!你先别急!让柒长老看一看!”
柒长老立刻走近床边,抓住巫夏的手腕,给巫夏输送灵力。
殷溪僵直着身子站在屋子正中央,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她转过身子,声音都在发颤:“他怎么样?”
柒长老的面色不太好看,他正色道:“少主受了重伤,修复起来可能极为困难……”
殷溪打断他的话,她厉声问:“我只问你!救不救的活?!”
柒长老动了动喉咙,“能救。”
“救人!”殷溪一锤定音,然后她转头救离开屋子,将这里都留给陆长老和柒长老。
这一天,波澜不曾间断,过的极为困难。
殷溪站在屋子门口,她像是一根竹子,直挺挺地站着,后背不曾宛如半分。
此时此刻,已经是入夜了。
这一夜,怎么熬?
殷溪抬起手,摁住自己的左侧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殷溪感觉……手底下……似乎有什么在一下一下的震动。
……心脏吗?
殷溪记得,她已经没有心脏了。
怎么会有震动呢?左侧胸口应该是空空如也的……
可是……是什么这么疼?
牵扯着四肢百骸都在疼痛,牵扯着浑身上下的每个地方都在疼痛……
如果不是心脏……是什么?
夜风带着薄凉的温度,虽然谈不上刺骨,却也让人手脚发凉。
殷溪的身子轻微颤抖,她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她像一只鸵鸟一样,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臂之中。
眼泪,刹那失守。
巫夏……
她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制止巫夏?
怎么才能扼制住他那些疯狂的想法?
再这样下去,巫夏会死的!
就算……魔偶不会死亡……那永恒的沉睡……跟死亡有什么区别?!
殷溪甚至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会复苏,她陷入了头脑风暴当中,她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巫夏停下来。
只要巫夏能停下来,绛国能够保持平稳运行,一切都会很好。
殷溪吸了吸鼻子,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然后站起身,返回到屋子里。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
“把妖女交出来!”
“把妖女交出来!”
……
火光四起,整个象牙色的建筑物都被火光照亮,在夜色下十分明亮。
无数的火光向着象牙色的建筑物靠拢,那是一个个的人高举着火把,逼近那座象牙色的建筑物。
人群在高喊着口号,让这个夜晚注定不安稳。
“祭司,怎么办?!”穿着敦煌飞仙装扮的侍从脸上难掩慌张。
身材高挑却显瘦弱的祭司穿着深色长袍,他的脸藏匿在兜帽当中。他的声音,很平静:“守住大门,不要让任何人闯进来。”
“是!”
建筑物里的侍从向着大门涌过去,拼尽全力去抵住大门,不让外面的人闯进来。
祭司站在建筑物的上方,他俯瞰着下方的人们。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汪死水,不会起半分波澜。他看着人们,就像是在看着一群跳梁小丑,看着他们毫无意义的做法。
“蠢。”薄唇冷冷吐露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离开那里,深色衣袍被风吹起弧度。
古典不知道为什么,这还是第一次进入梦境不是出现在神绛身边。她跟随着祭司的步伐,从象牙色建筑的上方离开。
一路跟着祭司,穿过几个回廊,身边路过很多穿着敦煌飞仙打扮的侍从。
祭司最终停留在建筑物的某一处。
古典四处看了看,这似乎是一个宴会厅。她嗅到了食物的味道,还有一些酒香。
祭司往里面走,古典就跟着他。
里面有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很多食物,古典闻到的食物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也有几个酒瓶,玉色的酒瓶打开了两瓶,其中一瓶微微倾斜倒在桌子上,酒水滴滴答答的从桌边落下来。
浓郁的酒香四处扩散开来。
那张桌子的一边趴伏着一个人,她穿着洁白的纱裙,皮肤也像是白玉一般。她就静静地趴在桌边,也好似一副绝美的画像。
那是神绛。
她的双眸紧闭着,脸颊微微泛红,嘴也微张着。她的四周都是酒液的香气,应该是喝了酒睡着了。她毫无防备,就这么睡着,完全不知道会有什么人来到这里。
古典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很轻很轻,轻的几乎无法捕捉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