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能确定勾魂索肯定伤了那东西,但是具体能伤到什么程度,她不确定。
郁清澄全身都戒备起来,而此时,她也发觉古典的不对劲。这么大的动静,而古典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无暇顾及古典,因为那东西又向着她们过来了!
郁清澄抬起手,从掌心飞出几道冰凌,刺近黑暗之中。
“呜!”
那东西发出痛呼,谢必安立刻将手中的勾魂索甩向声音的来源。
夜明珠的光照范围有限,她们两个也不能离开古典太远。所以有些受困。
何况,还不清楚黑暗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必安面色严峻,招招狠辣,只想尽快结束战局。
郁清澄站在古典神色,一副戒备的样子。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古典,眼中是深思。
古典醒不过来。
她堕入了梦境之中。
梦,依旧是关于神绛的。是第一次的梦境,神绛在祭台上。
古典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穿着一身华丽繁复的衣服,看着她被众人簇拥。
看着众人跪伏在地上,高声大喊:“神绛大人!”
古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站在人群里,注视着那个女人。
神绛的手中散发着微光,她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像是一个璀璨的星星。
“祭司大人!”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古典转过头,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人。他带着兜帽,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知道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他一步一步从祭台的一侧走向神绛。
“带她回去。”他冷冷吩咐一旁的一个人。
那人愣了愣:“大人?”
“带她回去。”他冷着声音,将神绛从祭台中央拽离。
神绛好似没有灵魂,只知道按他的话做事。
“祭司大人?你为什么阻止神绛大人为我们祈福?”人群中有人站起来。
天空中本应该打开的那扇门,逐渐关闭,最终消失。
祭司站在祭台中央,“那扇门不该打开,那扇门后面也没有真正的净土。你们不该盲目地相信神灵!你们应该拿起武器去保卫自己的国家!”
人群中的人渐渐不安,一个两个都从地面上站起来。有人指着祭司大声质问:“你明明就是祭司!你却说让我们不要相信神灵!”
“我们怎么保卫国家?!边城都已经被攻破了!”
“我们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只要打开了那扇门,我们就能逃离这里!”
“没人可以阻止战争!”
……
人群中逐渐吵嚷起来,情绪都很激动。
祭司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冰,他冷漠地俯视所有人:“神……不会救你们的。”
霎时,人群瞬间寂静下来,似乎都被什么扼住了脖子,无法开口。
“你们都是罪人。”
“都身负着重重罪孽。”
“神不会将净土留给你们,因为你们终将玷污净土。”
风,有些凛冽。
被吹舞着的花瓣,失去了那种浪漫的色泽,反而让人觉得绝望。
这座繁华的无与伦比的城市,仿佛瞬间黯淡了所有的光芒。
生命力似乎在被一点一滴的抽离,只剩下绝望、荒芜以及死亡。
像是无法逃脱的牢笼,他们都被宣判了死亡,只是被囚禁在这个地方,等着死神来临。
祭司转身离去,带走了那一批敦煌飞仙。
城里的人们,在祭司走后才恢复了神智。
有人愤怒的嘶吼,有人害怕的哭泣,有人破口大骂,有人蹲在地上埋头痛哭……
古典静默地看着一切,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恐惧和悲伤笼罩。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心里倾向于祭司的那句话。
“你们都是罪人,都身负着重重罪孽。”
生而为人,注定不是无辜的。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人性的残缺,都有着自己的罪孽。
哪里有谁是一尘不染的干净?
净土,净土只是说说而已。一旦有谁踏足净土,那注定会玷污净土的神圣纯洁。
这群人,只渴望神的救赎,却从来没有想过靠自己去拼一拼,能不能拼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古典并不可怜他们。
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没有。
“只等着别人来拯救你,那么……你可以拯救谁?”她挑起一抹极其浅淡的笑,略带凉薄。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是漩涡,是悬崖,是深渊。
梦境在逐渐抽离,代表着她即将回到正常的世界里。
古典叹了口气,随即闭上眼,任由自己的灵魂流向任意的方向。
梦清醒之后,古典还是那个失忆的古典。
古典的意识恢复,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耳朵异常的灵敏。
她抓着被子,有一些慌张。
一只有些凉意的手握住她的手,“没事。”
那是郁清澄的声音,很温柔,沁人心脾的好听。让她由刚刚醒来的慌张转为安定。
“这是哪儿?”古典轻声问。
她看不见谢必安略显狼狈的身影,也看不见额头上密布冷汗的郁清澄,更看不见此刻的危机重重。
郁清澄摸了摸她的脑袋,“安全的地方。你乖乖坐着不要动,不要离开椅子,好不好?”
古典点点头:“好。”
郁清澄松开了手,冰凌自地面而出,缓缓包围住了古典。古典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了一个巨大的冰球里,但是温度却没有冷。
等做完了这些,郁清澄才转过头面对着黑暗中的危险。
地面上有一些血迹,是黑暗中那东西的。
谢必安攥着勾魂索,目光冷锐,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郁清澄将自己的感官调动到极限,在黑暗中捕捉那东西的行踪。
“左边!”
语毕,冰刺和勾魂索一同向着那个方向飞出去。
“砰!”重物落地的声响。
随后,空气逐渐平稳,没有波动。
郁清澄和谢必安都没有离开夜明珠的照明范围,她们也没有去查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有光的地方才更能让人心生安稳,她们从光与暗的边缘处退回来,重新坐在椅子上。
谢必长舒一口气,像是脱了力一般,勾魂索也被她重新缠在腰上。
郁清澄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银白色的发丝都黏腻了几缕,贴在了她的脸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