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的空气凝重得像是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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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通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小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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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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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烈攥着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毕露,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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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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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看着赵静烈,目光没有退让。夜风穿过寒山寺的松林,吹得他那一袭青布长衫猎猎作响。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不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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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说得是。”秦秀声音低沉却清晰,“卑职知道规矩。但今夜若不开仓放粮,明早太阳升起时,码头下将躺着上千具尸体。那时不是瘟疫蔓延,便是饥民暴动,津门一样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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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烈眯起眼,盯着秦秀看了许久,忽然一笑:“好一个"守不住"。你说得轻巧,可你可知这一碗米汤下去,牵连的是城中百户富商、三大粮行、还有护龙府七十二司的律法?你这不是救人,是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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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动根。”秦秀缓缓抬手,指向身后那一片帐篷与篝火,“这些人,昨日还在山东老家耕田种地,今日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没造反,没劫掠,只是饿得走投无路。而我们呢?坐在衙门里数着米袋子,争论该不该给他们一口活命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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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我不怕担责。若是因我开仓施粥而获罪,我愿一人领罚。只求小人准我今夜先把人救下来??明日杀头,我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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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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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声犬吠,紧接着是婴儿啼哭。一名比丘尼抱着孩子快步走过,纱裙拂过湿冷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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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烈终于动了。他翻身下马,将马鞭交给亲卫,一步步走上前,站在秦秀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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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变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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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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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你做事谨慎,懂得藏锋。现在……你像是把刀拔出来了,不管前面是不是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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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不用常理。”秦秀道,“病虎尚能噬人,何况真龙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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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烈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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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良久,终是赵静烈先移开了视线。他抬头望向元山之巅,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残破的石碑,刻着“镇龙”二字,已被苔藓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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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他低声说,“那天上,是真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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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转身,高声下令:“传令!第一,征调城内所有医馆郎中,随秦秀赶赴寒山寺,设立临时疫所;第二,户房即刻打开义仓,调拨糙米三千石、干柴五百车,由车行统一运输;第三,通知商会,三日内筹集棉衣五千件、草药两万斤,违者以通敌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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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亲卫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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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烈又看向龙澜纯:“你带伏波司三十精锐,沿江设卡,严查来船,尤其注意是否有携带疫病或妖气之人混入。发现异常,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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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龙澜纯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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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静烈拱手:“多谢小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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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烈摆了摆手,语气忽而低沉:“我不是成全你,是在赌。赌你这一步走得值。若真闹出大疫,或是引来了妖魔趁虚而入,你我都得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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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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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事。”赵静烈压低声音,“据密报,昨夜泰山光柱出现之际,阴山深处有异动。守山老人传讯说,"石门松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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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心头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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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山石门??那是封印远古妖物的阵眼所在,传说中埋着一条断首龙尸,其怨气化为“黑潮”,每逢天地气运紊乱之时便会躁动。三百年前曾破封一次,一夜之间屠尽七城,血流成河,最后靠七大高僧以命殉阵才重新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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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松了?”秦秀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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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裂痕。”赵静烈眼神幽深,“但足够让一些东西爬出来。所以你这里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些难民……未必全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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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回头望向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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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下,一个个蜷缩在帐篷里的身影安静如死。孩子们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老人们闭着眼,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一切看似平静,可谁又能保证,在这数千人之中,没有被妖气侵染的“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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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刚才诊察时,有个年轻妇人手腕内侧浮现诡异纹路,形如藤蔓缠绕,触之冰冷。他当时以为是冻伤,可如今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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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排查所有人!”秦秀猛地转身,冲着正在歇息的郎中们大喊,“凡身上有异样斑纹、体温异常、脉象狂乱者,立即隔离!不得接触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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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醒,纷纷起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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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庚和也听见了命令,立刻带着几名戴面罩的郎中奔向人群。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腰间药囊,取出银针与符纸??那是赤松道长亲手所绘的“清秽镇邪符”,平日轻易不用,今日却不得不提前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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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靠近一处偏僻帐篷时,忽然闻到一股腥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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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淡,混杂在炊烟与汗臭之中,若非他五感敏锐早已练至化境,根本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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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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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独坐角落的年轻人,披着破旧斗篷,低头啃着一块冷馒头。周围没人愿意靠近他,仿佛本能地感到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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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庚和缓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搭上对方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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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极慢,几近停跳,却又蕴藏着某种诡异的律动,如同冬眠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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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斗篷一角,赫然看见青年脖颈处浮现出一片漆黑纹路,蜿蜒如树根,深入皮肉,竟似在缓慢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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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秦庚和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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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惊动此人,反而退后两步,悄悄打出一道手印,指尖凝聚一丝阳刚气血,悄然打入地下,沿着土层扩散开来??这是形意拳中的“地听术”,可通过震动感知方圆十丈内所有生命体的呼吸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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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他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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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营地中,至少还有七个呼吸节奏与常人不符的存在,且分布位置恰好构成七星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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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锁魂阵?”秦庚和心中骇然,“有人在用活人布阵,引阴气聚灵……这不是逃难,是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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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返回秦秀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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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脸色骤变:“你是说,这些难民中有被人操控的"祭品"?目的是为了激活某种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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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秦庚和沉声道,“他们来的方向??正是泰山光柱射出之地。那场灾异不是天降,而是人为撕开了天幕。这些人,是被"推"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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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咬牙:“那就立刻清除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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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秦庚和摇头,“一旦动手,对方必会察觉,届时要么提前引爆阵法,要么激发体内妖种自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等??等他们主动发动,再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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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秀怒目,“等死吗?万一他们在城里引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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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已经布了一局。”秦庚和淡淡道,“我在每一锅粥里都加了微量"安神散",可压制精神波动,延缓妖种觉醒时间。同时让所有郎中在包扎伤口时暗施金针封穴,封锁七经八脉。只要他们不动,我们就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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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怔住,随即苦笑:“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阴损招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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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赤松道长学的。”秦庚和咧嘴一笑,“他说治病如治国,有时需猛药攻疾,有时则要以柔克刚。就像那幅《猛虎下山图》??看着懒散,实则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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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信你一次。但你要保证,绝不允许任何一个感染者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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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性命担保。”秦庚和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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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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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弥漫山间,寒山寺钟声再度响起,悠远绵长,涤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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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宁静表象之下,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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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数十里外的江心雾中,一艘不起眼的小舟静静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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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无人划桨,唯有一盏幽绿色灯笼挂在船头,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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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盘坐着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全白,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镜面上映出的并非倒影,而是此刻寒山寺营地的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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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喃喃:“七星已聚六,只差最后一位……待子时月过中天,便可借泰山余晖,引龙脉逆流,唤醒沉睡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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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抬起右手,指尖滴落一滴鲜血,落入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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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镜中影像剧烈扭曲,最终定格在一个熟睡孩童的脸庞上??那正是被秦秀亲手喂过米汤的那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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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孩子的眉心之间,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线正悄然浮现,隐隐与天上星辰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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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轻笑:“龙种……终于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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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忽然狂风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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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赤红身影破雾而来,脚踏水面如履平地,正是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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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持长刀,目光如电,一跃登船,刀光劈空而下:“妖道!你竟敢染指龙脉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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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者却不慌不乱,轻挥袖袍,镜面腾起黑雾,化作一道屏障挡住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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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家丫头,三十年前你父亲没能阻止的事,你以为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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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隋冰眼神决绝,“我不会让你再带走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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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手刹那,江水翻腾,雾气炸裂,整艘小舟瞬间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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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隋冰追击之际,那老者却已不见踪影,唯有空中留下一句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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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已醒,天下必将重归混沌。你们……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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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冰立于波涛之上,喘息未定,望着远方寒山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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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庚和……这次,我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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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秦庚和,正站在营地中央的一口大锅旁,看着最后一桶米汤被分发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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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驱散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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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们脸色渐复红润,孩子们开始嬉戏,老人们低声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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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来那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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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猛虎下山图》摹本,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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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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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潜伏的祭品、即将成型的邪阵、来自泰山的黑暗势力、阴山石门的裂缝……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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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复苏,群魔乱舞,人间浩劫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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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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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个乞丐,饿极了连狗食都抢;他也曾是拦江卫,只为一点功名利禄而战;他更曾是医生,只想救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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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必须成为一头真正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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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张牙舞爪的猛兽,而是蛰伏于林、静待时机的病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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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垮的外表下,藏着足以撕裂山河的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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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画中之虎,虽未奔袭,却已锁定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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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向秦秀,低声道:“今晚子时,他们会动手。我们要布一个更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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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看着他,问:“什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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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自己当诱饵。”秦庚和平静地说,“你身上有秦家族纹,是纯血龙种最明显的标志。他们会忍不住来抓你。而我,会在暗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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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笑了:“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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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跳,我就替你跳。”秦庚和拍拍他肩膀,“咱们兄弟,谁先死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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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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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越发明媚,山风却愈发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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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前,总有一段最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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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段黑暗里,有人选择挺身而出,扛起不属于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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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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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只能救人,但救世,需要的是屠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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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庚和抬头望天,只见北斗第七星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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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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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活动肩胛,脊椎如龙游走,全身筋骨齐鸣,发出一阵低沉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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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个温吞木讷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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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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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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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拳传人,秦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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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奔涌,丹田如炉,周身劲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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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一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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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身旁一块青石应声碎裂,粉末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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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他低声说道,“让我看看,是谁想偷走这世间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