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又陷入了沉默。
她不确定林将军所说的书信到底来自何人，是戚屿有一个她不知情的小娘子，还是她就是那位小娘子，好像这两个结果都......
“哦哦哦对了。”林将军又一拍脑袋，“不止书信，你是不是还曾给他绣过一个荷包。”
“......”少女张了张口，她确实绣过，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拿着那荷包翻来覆去，一手拿荷包，一手拿信，睡觉都要抱着荷包睡，怎么都不撒手，模样滑稽得很。”林将军回忆起，就不禁觉得好笑，“他说这荷包也是他娘子给绣的。”
戚央安静聆听间，两个人都没发觉有人已经走近了。
戚屿面容一愣，脚步差点停下，有些惊诧地望着倏然冒出的人，“林将军？”
闻声，林将军笑眯眯地看了过去，朝他摆了摆手，“你小子怎么这么慢？让你娘子都等多久了。”
听到某个字眼，少年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朝戚央看去。
少女微微垂着头并未看他，一时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戚屿心跳瞬间如擂鼓般，呼吸微微一窒，他走近，尽可能的保持平静道：“你怎么在这？”
“这不要春节了，我被家中的娘子打发出来，买些年货。”林将军无奈道，又用打趣的眼神望了望两个人，“你们也是？”
戚央不想再外人面前无礼，她还是抬起头，语气柔和道：“是啊。”
见她这般模样，戚屿一时间又拿捏不住她到底知道了没有，他喉结微动，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艰涩地问：“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林将军朝他挑了挑眉：“哦，方才就是给你娘子说了些你在边关时都做了些什么。”
他不禁又给戚屿递了个眼神。
你小子就感谢我吧。
为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林将军可是明里暗里地提了很多次。
戚屿这下彻底僵住了，他立刻看向戚央，可少女触碰到他的眼神，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避开了。
少年的心都凉了半截。
看出两个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林将军这经验老道的哪能不明白，一看便是闹别扭了。
没聊几句，林将军很有分寸的将时间留给这对年轻小夫妻，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道：“戚屿你也是，有什么事是值得给自己的娘子置气的，夫妻俩哪有隔夜仇，你赶紧别惹弟妹生气了。”
“......”
话落，他挥了挥手，潇洒地走了，留下原地沉默的两个人。
戚屿抬起眼，视线紧紧地落在少女的小脸上，慌乱地想要解释，“央央，我......”
“哥哥。”戚央打断了他的话，她朝少年笑了笑，似乎丝毫没有介怀，“可别忘了，我们还要买门锁呢，荞荞还在店里，我们得快些回去。”
话落她转身就要离开，戚屿连忙跟上去，“央央，方才林将军都跟你说了什么？”
“嗯...也没说什么，只说你们在战场上很凶险，还说你们整日都要练功。”少女眼神闪了闪，面色不改地扯着谎。
“没想到哥哥这样辛苦。”
“是吗......”戚屿有一瞬间的茫然。
可方才林将军误以为两个人的夫妻，戚央却丝毫没有提及，像是故意装作没听见似得。
少年兀自沉默地跟了会，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上前拦住去路，女孩被他笼罩在高挑的身躯之下，戚央面露疑惑：“哥哥？”
戚屿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分明是不想和自己谈论这个话题，只想糊弄过去。
可想明白后，戚屿却全然没有放松下来，他下颚微微动了动，视线直直地撞见她的眼眸中，带了几分落寞，声音很轻，“你分明听到了。”
戚央微顿，有些哑然。
“央央。”少年轻唤一声，他垂了垂眼，艰难开口：“......你是不是知晓了？”
是不是知晓了他的心思。
少女嘴唇翕动：“我......”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戚屿执着的目光，戚央此刻心中是有慌乱在的。
这些日子，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被偷亲只是戚屿用来表达对家人的思念方式，可此刻遮羞布就这样被揭了下来。
让两个人都暴露无遗，也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
戚屿走近了几步，追着她的眼睛，声线微哑，“央央，能不能看看哥哥？”
戚央顿了顿，还是没能狠下心，她抬起眼，两个人四目相对间，她又怔愣了一瞬，少年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受伤和焦灼。
“哥哥。”戚央软了声音，“你能不能让我......”
她本意想说，能不能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想一想，可话还未说完，就被焦急的少年打断，“央央，能不能别装作不知道？”
戚央又见到他这般模样，上次还是三年前，知晓他不是戚母的亲生骨肉时。
“哥哥确实心悦你，是，这是我的错。”戚屿很认真地承认了：“是我的感情先变了质，我承认，早在三年前我就承认了，让你答应我这三年不许成亲也是我存了自私的心思。”
“回京后是我故意赖着你，我想试探你对我的态度，我想知道你几年不见可曾与我生疏，想知道你对我此刻的感情深浅，更想知道我和萧澈予谁更重要。”少年低沉的音色有些急，他将自己的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心思全然摊了牌，皆暴露在她面前。
可戚屿不在乎那么多了，他怕妹妹明明知晓，可装作不知道。
这让戚屿如何也接受不了。
戚央被这些话砸得有些懵，神色怔怔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少年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放缓了声音，“央央，我的试探并不是没有用，我能看得出我们在彼此心中的重要性，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情意的。”
戚央慌道：“亲人的情意和那种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怎样的情不是情？”戚屿眸子愈发深沉，“只要是你的情，哥哥就能照单全收。”
戚央依旧哑然，总觉得他的话很疯。
戚屿走上前，如同平日里一般，抚上她的小脸，滑腻的触感透过手掌传过来，让戚屿怎么也无法移开了。
“我们自小一同长大，是对方最重要的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介入我们之间的感情，央央，你还不明白吗？”
“是我将你带大的，我最了解你，你并不排斥我。若不是有缘，怎么会偏偏就让我做了你十几年的哥哥？”
在他看来，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