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釉怀疑祁昱的暗卫,不是故意的,就是脑袋不好。
她脸色难看。
忽而,余光瞥见祁昱唇角微勾,她细眉紧皱,冷冷地了一个眼刀子。
祁昱立刻收敛起脸上神情,清了清嗓子,薄唇轻启。
只是还未开口,素白的手指夹着一根银针,亮在了他眼前。
一想到被迫站了半夜,他浑身经络像是被瞬间打通,立刻弹了起来。
林青釉站起身,面无表情道:“管好你的人,否则下一次受罪的不只是你。”
说罢,推门离开。
门口的暗卫大气不敢喘。
祁昱看着林青釉的背影纳闷,难道这是所谓的杀鸡儆猴?
他是那只鸡?
“王爷身子该不会不行吧?”
“呸!他只是虚,又不是不能人道。”
“是吗?那林姑娘这么快就出来了?”
暗卫们的低语声传入耳中,有些刺耳。
祁昱掀起眼眸,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众人这才闭上了嘴。
只是话虽没说出口,可他们看祁昱的眼神愈发怪异。
林青釉压根就不管身后之事,累了一日,只觉得浑身酸软,想回厢房休息。
天不随人愿,刚走到门口便被小厮拦住,说是睿王去了林府。
睿王?
上一次宫宴上,那名女子所报之名便是睿王之女。
难不成是为了他女儿找茬的?
她得回去一趟。
想欺负他们林家,得先问问她答不答应?
林府。
门口,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精致礼盒,宫婢小厮微微垂首,轿辇落地,一名中年男子掀开轿帘走出。
睿王,祁塬,年三十六,当朝七皇子,性格不似雍王般锋利,毫无戾气,站在那里便像个翩翩君子,朝中不少人说睿王仁义,颇有当年昭和太子之风,引得不少人站队。
他则看似毫无争储之心,为国为民都是鞠躬尽瘁,挑不出一点错漏。
长衫折扇,风度翩翩,他刚走向林府门口,林崇明便火急火燎地赶来接驾。
“参见睿王殿下。”
“林大人快快请起。”
祁塬向前一步,伸手扶住他,“林大人,何必多礼。”
“睿王殿下,这是?”林崇明疑惑地瞥了一下他的身后。
祁塬笑道:“这些全都是给林大人的。”
林崇明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他一直派人观察着女儿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能有保机会保护她,所以他在宫中得罪了睿王之女祁婉絮的事,他心知肚明。
在知道睿王带人前来时,他如临大敌,心里盘算了许多主意,也想了应对之策。
可万万没有想到,睿王竟然是送礼的?
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其中定有诈!
“睿王,你可真是折煞老臣了!老臣无功,愧不敢受。”
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如今的林家正在风口浪尖上,一旦行他差错,会导致灭门之灾。
“更何况皇上前几日才刚在朝中大肆整顿风纪,您来这一出,怕是皇上那边……”
林崇明到底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了,自知身份地位比不过睿王,便只能拿天下之主来压他。
祁塬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遭,眸光一闪,走上前,再次扶住了将要行礼的林崇明。
他语气轻柔道:“这些礼物不是送给林大人您的,是送给您的爱女林青釉的。”
得罪了睿王之女,不被怪罪便已是奇迹,还能得到赏赐,简直匪夷所思。
林崇明甚至怀疑他在做梦,一时间,不知道睿王到底是何意思,愣在当场。
祁塬立刻解释:“小女无状,冲撞了贵女,是我没有教导好她,多亏了有您女儿在旁管束,我是得好好谢谢她。”
这样一来,变成了小辈之间的私事,与贿赂无关,更不会牵扯到朝堂大事,更不必拿皇上来压他。
话音刚落,祁塬朝后使了个眼色,众人便将礼物更抬近了些,想要让周崇明长长眼。
一旦他接受礼物,便是接受了祁塬的示好,不管他们关系如何,众人都会以为林崇明已倒向了祁塬。
到那时,即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大脑飞速运转,正不知如何解决时,一道清冽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
闻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放光地看过去,只见林青釉不紧不慢地朝两人走来。
“爹爹,我回来看您了。”
说话间,已然走到两人面前,像是不知祁塬会在,故作惊讶状。
“原来睿王殿下也在,参见睿王。”
林青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祁塬的视线停在林青釉身上,满眼赞赏:“你便是林青釉吧?我此次来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林青釉拱手道:“睿王恕罪,上次宫宴上不小心得罪了爱女,全是我一人之错,跟我父亲无关。”
原来是以为他来找茬的。
祁塬笑道:“无妨,我那逆女,你教训的是,是我纵的她无法无天,那天之事我已知晓,你无错,无需道歉,倒是我家那逆女是该管教管教了。”
一想到她当众找茬,差点毁了他的面子,祁塬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转瞬便恢复了平静。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林青釉身上,上下的打量了一番,转头向林冲明赞赏道:“还是林大人有福气,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我的女儿要是有她一半懂事乖巧,我也不必如此费心着急了。”
“睿王殿下过谦了。”林崇明微微一笑。
“既然林姑娘也来了,不如看看这些礼品可还合心意?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我都会尽力满足。”
他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林青釉佯装不知他来意,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林崇明,后者便小声将事情大概讲与她听。
“睿王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您这样做是会害了您家爱女的呀!”
她声音颇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一次睿王的排场极大,本就有许多围观百姓,也有朝中的暗探夹杂其中。如今听林青釉一说,倒是更竖起耳朵。
祁塬眉头微蹙,不解问:“此话何意?”
“说来惭愧,我与贵女结交,乃是女儿家的拌嘴,可却损得她颜面全无,虽非我所愿,但到底是让她丢了睿王府的颜面。”
“若是睿王还因此来谢我,岂不是助长了不正之风?若是京城贵女皆效仿,那以后您女儿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