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的脚步声远去。
林清昭从床上坐起来，整理衣服。
她觉得自己以前挺有病，要不是这招有用，周宴生怎会乐此不彼？
显然他以为自己还吃这套。
周宴生站在床边，背对着她。
安静持续了大概五六秒。
林清昭：“……六年。你晾了我六年，转头跟别的女人去开房。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过去六年，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过去的很多个夜晚，他们相拥而眠，明明气氛都已经到了，她也默许过可以。
可每次周宴生愣是把她撩拨得欲火焚身，就会停手。那时他自己明明也忍得很辛苦。
她实在不明白。
听她这么问，周宴生反而变得平静了，他就知道她刚刚是在耍性子。
“我那是珍惜你。我想留到新婚夜，你不懂吗？”
呵呵～
又是这句话，林清昭听得都想吐了。人怎么可以虚伪到这种地步。
“所以这是你去跟别人开房的原因？因为珍惜我？”
她冷不丁想起一则笑话，说一个男人结婚之后，因为不舍得碰自己老婆，天天出去睡别人老婆。
原因是老婆是自己的，能省就省，别人的老婆不睡白不睡。
“我是男人，有需求很正常。”周宴生说，“你和外面的女人不同。我跟她们不过逢场作戏，而你是我要娶的人。”
理由真是冠冕堂皇。
“所以，你的珍惜，就是让我清清白白等你六年，看着你和别人风流快活？”
“周宴生，你的珍惜，未免太廉价，也太恶心了。我不接受。”
林清昭看着他，慢慢站起来。
“……你以前跟我说，把第一次留到新婚，是对我们感情的尊重。我还以为你有信仰，或者至少有些底线。”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男人，有需求很正常……”
周宴生抬手揉了揉眉心，正如大多数男人的反应那样。
“……你今天非要跟我翻这些旧账？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怎么样？”
心底却并不慌乱。在他看来，林清昭最多只是一时气急，闹闹情绪罢了。
六年的陪伴，她对他用情多深，他一清二楚。
他不相信仅仅因为这件事，她就真的舍得放弃他。
“我不想怎么样。你的要求都只是对我提的。你是男人你有需求，难道我们女人就没有需求么？”
周宴生盯着她：“……所以你这是怪我？我想留到新婚夜也有错？”
“既然你这么想，我现在就可以要了你。”
话音落下，他没给林清昭申辩的机会，俯身就要扣住她的肩。
林清昭觉得这人实在有病，次次都这样，他根本没认清事情严重性，还妄想用这种小动作蒙混过关。
她用力扭动手腕，在他压下来的瞬间，毫不犹豫，抬脚踹他小腹。
周宴生始料未及，闷哼一声。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林清昭，他从未被她这样抗拒过。
他越发狠戾。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你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
林清昭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接着一只大手直接伸进她裙摆。
林清昭猛地睁大眼睛。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六年的隐忍等待，真心错付，狗男人这时候还想着欺负她，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看到她流眼泪，周宴生动作一顿，手指僵在半空中。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林清昭偏过头，张口狠狠咬住他的手掌。
周宴生的表情从惊愕到疼痛到不可置信。
他猛地抽回手，宽大厚实的掌心处，有一道清晰的牙印，已经渗出血珠。
这是下了死口的！
林清昭快速从床上滚下来，拉好被他扯开的衣领。
周宴生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牙印，又抬起头看她。
她的嘴角处有一丝血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认识六年、以为完全属于他的女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里竟如此冰冷。
林清昭擦了一把嘴角，转身快速往门口走。按住门锁，丢下一句。
“……周宴生，我们分手吧。”
“小昭，那件事情我可以解释。我有苦衷的。”周宴生抓住她。
“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跟别人去开房？还是解释昨天晚上跟秦总在酒吧里热吻？”
“小昭——”周宴生把人往回拉，可惜被她毫不客气的给推开了。
也就是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少年感十足的声音。
“林老师，八楼有人找您，说是急事。”
是乔聿。
“林老师？你在里面吗？”
林清昭喘息了两下，声音立马恢复平稳：“……在。我马上下来。”
她推开周宴生的肩膀，拉开门。这次周宴生没再拦她。
乔聿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嘴角，看见了那点血迹。
“……电梯在等。”乔聿低低说了句，看着林清昭进电梯。回头的瞬间神色立马变得冷肃起来。
周宴生也站到办公室门口，衬衫微乱，手掌上那个牙印渗着血珠。
他走出来，看见乔聿还站在那里，目光从乔聿的脸上扫过。
“你还有事？”周宴生语气平平。
“……创芯科技的项目，上个月已经结了。数据没有问题。”乔聿说。
周宴生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实习生。
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四目相对时，他甚至没有移开目光。这不像一个实习生该有的姿态。
他忽然联想到，昨晚接电话的“她朋友”，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人？
周宴生没说话。
乔聿也没有多留，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
“……周总，要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他说完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周宴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伤口渗出一滴血，落在袖口上。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又合上。
不会的，他告诉自己，六年的感情，林清昭那么爱他，不可能跟别人的……
“宴生，准备开早会了，站这儿做什么？”周宴生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秦思虞的声音。
他收敛了所有表情，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温润：“……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