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前脚刚走。
江彻就把林若冰叫进了办公室。
林若冰刚去市局法制科。
把那个连环杀人魔王建国的案子,连同鼎盛保安大队“不小心”逼他跳桥的免责声明,归档回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职业套装。
因为来回奔波,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进军房地产?”
林若冰听到江彻刚抛出的决定。
手一抖。
刚合上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办公桌上。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像上了发条一样狂跳。
“江总,您认真的吗?”
林若冰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房地产。”
“是全松江市水最深、牛鬼蛇神最多、利益牵扯最复杂的绞肉机!”
她拉开椅子坐下。
眼神里满是无奈。
“您知道最近这半个月,咱们底下这帮‘见义勇为’的标兵。”
“都干了些什么离谱的事吗?”
林若冰翻开手里的记事本。
手指点在上面的一排红色记录上。
“上周三,城北驿站的两个兄弟。”
“为了抓一个偷电动车电瓶的贼,直接骑着三轮车把人撞进了臭水沟。”
“结果捞上来一看,那贼不仅偷电瓶,背包里还藏着两公斤的土制炸药!”
“这周一,地推部在省城跟竞争对手抢门店。”
“对方找了一帮混混来砸场子。”
“雷豹带人过去,没动手打架,硬生生把那帮混混堵在包厢里,逼着他们背了一整晚的《治安管理处罚法》!”
“结果里面有个人精神崩溃,主动交代自己是七年前外省一桩抢劫运钞车案的在逃主犯!”
林若冰苦笑着合上记事本。
“江总。”
她看着江彻,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咱们这破公司现在的合法性。”
“全特么是靠着这帮法外狂徒逆天的运气,和受害人身上的重案案底在死死撑着!”
“只要哪天他们失手打了一个普通人。”
林若冰咬着牙。
“市局那面‘首善’的锦旗,立刻就会变成定咱们涉黑罪名的催命符!”
江彻靠在老板椅上。
端起紫砂杯,喝了口温茶。
没有反驳。
林若冰说的是事实。
这帮在街头砍人砍习惯了的古惑仔。
虽然被他用各种死规矩强行按在了合法的轨道上。
但骨子里的那种暴戾和冲动,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遇到事,第一反应还是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去解决。
“如果现在让他们去搞房地产拆迁。”
林若冰把记事本砸在桌上,声音发冷。
“遇到钉子户。”
“江总,您觉得徐虎他们会怎么处理?”
她盯着江彻。
“我敢保证。不出三天。”
“城东那片荒地上,就会多出几个被生浇在水泥桩里的人柱!”
江彻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说得对。”
江彻眼神沉静。
“所以,房地产的盘子要开。”
“但牵狗的绳子,得换更粗的精钢打造。”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在“鼎盛地产”四个字旁边。
重重写下“法务纠察队”五个大字。
“咱们现在不仅需要普法。”
“更需要一支悬在所有堂主和员工头顶的督战队。”
江彻转过身,看向林若冰。
“成立专门的地产法务部。”
“同时,在集团内部成立独立纠察队。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和内部执法权。”
“一旦发现有任何人在工地上动用私刑、暴力拆迁,或者恐吓普通老百姓。”
江彻眼神冰冷如刀。
“不用等警察来。”
“纠察队直接把他扒了西装,送去公安局!”
林若冰愣了一下。
这招够狠。
等于是在鼎盛内部,建立了一支拥有无上权力的“锦衣卫”。
用来死死盯住徐虎这帮骄兵悍将。
“这活儿得找个铁面无私、而且懂刑侦和反侦察的人来干。”
林若冰思索着,“不然根本镇不住下面那帮堂主。”
江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人选,我早就想好了。”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苏副主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不到两分钟。
苏小雅穿着那身干练的法务督查制服,踩着低跟皮鞋快步走进来。
自从上次拿到三十万年终奖,并在连环杀人魔案中立功后。
她在鼎盛的地位水涨船高。
现在连徐虎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苏姐”。
“江总,林总监。”
苏小雅站定。
“苏副主任。”
江彻看着她,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任命。
“从今天起,你兼任鼎盛地产纠察队队长。”
“你的人,从安保大队里挑最老实本分的退伍兵。”
“你在工地上拥有绝对的最高执法权。”
江彻一字一顿。
“我不管对方是双花红棍,还是大区经理。”
“只要敢在城东的项目里惹出半点涉黑的乱子。”
“你直接把人捆了,送去市局!”
苏小雅心里猛地一紧。
纠察队队长?
这可是手握实权、能直接把这帮黑社会送进局子的肥差啊!
她一个卧底警察,居然成了黑帮企业内部的纪委书记?
这魔幻的走向,让她又想哭又想笑。
但她还是立刻挺直了腰板。
“明白江总!绝对不留情面!”
江彻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松江市繁华的街景。
“去。让公关部发通告。”
江彻双手背在身后。
一股枭雄般的霸气,冲天而起。
“鼎盛集团,正式成立鼎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第一期项目。”
他转过头,眼神中透着对这三千兄弟最沉甸甸的承诺。
“我要在城东那块地上。”
“先给咱们鼎盛。”
“干满三年、没犯过错的老员工。”
江彻重重拍在桌面上。
“建一万套!”
“只收成本价的福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