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民警握着电话听筒的手直哆嗦。
他看着蹲在暖气片下。
那几个平时在省城呼风唤雨、现在哭得像泪人一样的黑道老大哥。
咽了口干沫。
从腰带上解下明晃晃的银色手铐。
把这几个抢着自首的祖宗,全给结结实实拷在了暖气管子上。
生怕他们跑了,也生怕那帮传闻中的“西装疯子”真冲进来灭口。
而在派出所外。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停在香山别墅区和各大调度站的那五百辆黑色捷达。
像接到某种无声的指令。
引擎同时轰鸣。
两百道刺眼的远光灯齐刷刷关闭。
没有打砸,没有叫嚣。
五百辆车,载着五百个戴着白手套的西装暴徒。
像退潮的黑水。
沿着来时的路,在省城苏醒前,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市区。
只留下一地被碾碎的草皮。
和彻底崩溃的省城地下交通秩序。
上午八点。
快行打车溃逃,几个涉黑出租车公司老板连夜自首的消息。
像插了翅膀一样。
传遍了省城的大街小巷。
老百姓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
今天早上,火车站和医院门口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车霸”全没影了。
省城的出行市场。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令人垂涎的真空期。
松江市,鼎盛大厦顶层。
江彻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刚冲泡好的黑咖啡。
“白客。”江彻没回头,声音平稳。
“解开省城APP的区域限制。全量推送。”
“收到,江总!”
白客在键盘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鼎盛出行,正式接管省城。
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昨晚那场史诗级的“物理普法”。
让省城所有的传统出租车司机,彻底吓破了胆。
谁敢拒载?谁敢绕路?
没看见黑熊大哥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求保护吗?
只要手机里响起“鼎盛打车为您派单”的提示音。
这帮司机就算车胎爆了,推也得把乘客推到目的地。
更绝的是。
有大量省城本地的私家车主。
看中了鼎盛这种“绝没人敢惹”的背景。
纷纷下载APP,排着队申请加入鼎盛网约车的队伍。
他们觉得,在这家公司干活,安全感直接拉满。
短短一周。
鼎盛出行凭借着那种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的“绝对安全”。
和刷出来的“零差评服务”。
像贪吃蛇一样。
一口吞下了省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网约车和出租车份额。
半个月后。
鼎盛大厦,核心高管会议室。
冷风呼呼地吹着。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得像烧开的锅底。
赵算盘站在白板前。
干瘦的身子激动得直发抖。
他那副圆框眼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水汽。
手里拿着几张彩印的财务报表。
“江总!兄弟们!”
赵算盘破了音,嗓子尖锐得像太监。
他把报表高高举起。
“根据咱们这半个月在省城的日活数据!”
“还有外卖业务的净利润结余!”
赵算盘深吸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
“我套用了目前美国硅谷最先进的互联网独角兽估值模型。”
“咱们鼎盛出行的总盘子估值……”
他停顿了一下。
看着底下徐虎、雷豹那几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
“突破了五十亿!人民币!”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徐虎一脚踹开真皮转椅。
一米九的汉子,像个猴子一样跳了起来。
“五十亿?!”
徐虎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皮,仿佛怕脑子炸开。
“老赵!你他娘的算清楚没?是不是多数了几个零?”
“大哥!咱们这帮送盒饭、开黑车的,弄出五十个亿来了?”
雷豹直接脱了西装外套。
露出里面花衬衫。
他原地转了两个圈,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五十亿……五十亿……”雷豹喃喃自语。
“这能买多少条大金链子?能把松江市所有的桑塔纳都买下来了吧!”
陈刀摸着光头,笑得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堆。
连卧底的苏小雅。
站在角落里,端着茶盘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五十亿估值。
她一个副主任,要是按照期权分红,那得是多少钱?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江彻坐在主位上。
手里捏着那支新买的派克钢笔。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热。
五十亿,在2008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但也意味着,鼎盛这头吃独食的肥猪。
已经肥到了让人眼红的程度。
肥到了能引来真正吃人鳄鱼的地步。
就在大汉们为这五十亿欢呼雀跃,甚至准备当场开香槟庆祝的时候。
“砰。”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林若冰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深色套装。
换了一件干练的白色西装,眉头紧锁。
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色火漆印章、全英文的厚重文件。
大厅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徐虎等人看着大嫂这副凝重的表情,赶紧闭上嘴,乖乖坐回椅子上。
“江总。”
林若冰走到江彻身边。
把那份全英文的文件拍在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纸张上那几个烫金的英文字母,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麻烦来了。”
林若冰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冰冷,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峻。
“华尔街的风投机构。”
“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