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
何鲤鲤睁开双眼,自己正维持着一个标准的蹲马步姿势。
就在五秒钟前,她这具身体的原主将所有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上,朝着跪在湖岸边的那个单薄身影狠狠推了过去。
目标:谢衔金。
本书前期小可怜,后期大反派,未来会踩着所有仇家的尸骨,权倾朝野,杀人如麻。
而现在,他只是个身份卑微,在府中任人欺辱的庶子,今夜因为冲撞了二夫人,被罚跪在冰天雪地里反省过错。
原剧情里,恶毒女配何鲤鲤为了讨好自己的二舅母,特意大半夜作死跑到这里把人给推进了冰湖,差点让谢衔金一命呜呼,也由此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何鲤鲤穿来那一刻,手已经伸出去了。
没有手刹的她根本刹不住车。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按上少年那单薄得可怜的背脊。
她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在刷屏:
完了,这下死定了。
然而……反转来的太快。
反派没有下去。
反倒是她自己,因为那一下推搡用了吃奶的力气,脚下被雪地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石头给猝不及防地一绊。
“哎呀妈呀!”
一声完全不似大家闺秀的惊呼脱口而出。
紧接着,是更加响亮的一声。
“噗通!”
水花四溅。
刺骨的冰冷瞬间穿透她此刻厚重的冬衣,包裹了全身,冻得何鲤鲤差点当场灵魂二次出窍,快要见到自己地府的家人。
好笑不。
她,何鲤鲤,穿书第一分钟以内,精准地把未来最大的反派男配谢衔金,安然无恙地留在了岸上。
然后,自己动作标准地,给面前的未来大反派表演了一个标准的倒栽葱入水。
“救……咕噜噜……命!救……咕嘟……”
冰冷的湖水疯狂涌入鼻腔,呛得她眼泪鼻涕一起疯狂地流。
好冷。
原主会不会游泳她不知道,但她何鲤鲤,是个如假包换的旱鸭子啊。
意识逐渐模糊,求生的本能让她水里拼命扑腾着。
在一片朦胧水光中,她依稀看到,岸上那个原本跪着的单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岸边,微微垂眸。
惨淡的辉光中勾勒出他过分清晰的下颌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何鲤鲤在冰水里绝望地挣扎。
“救我,救我!”
在何鲤鲤绝望地呼喊声中,他微微勾唇一笑,然后......水灵灵地转身走了。
只剩下何鲤鲤独自坚强地在原地表演杂技。
【有没有系统啊!】
【俺有没有系统啊!呜呜呜,穿越者要挂了啊,都没有系统管管吗?】
没有任何回应。
何鲤鲤这条咸鱼瞬间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决定彻底摆烂了。
死就死吧,开局即结局,穿书活不过一章……那又怎样?来年转世,她要投胎女生宿舍楼下,混吃等死的可爱小猫。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一截长长的竹竿,毫无预兆地地伸到了她胡乱挥舞的手边。
是谢衔金。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长长的,略显陈旧的竹竿,递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虽然嘴上说着想死,可求生的本能依旧压倒了一切,俗称旱鸭子嘴硬。
何鲤鲤几乎是爆发出残存的所有潜力,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根竹竿。
这可是救命竹竿。
她正想借着竹竿那头传来的微弱的力道,拼命往岸边靠拢,脑子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似乎要刺破耳膜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绑定本病娇系统,请立刻执行病娇剧情:用扭曲爱意纠缠目标角色谢衔金,说出以下病娇台词。】
【“谢衔金哥哥……你越这样看我,我就越想把你揉碎,嵌进我的骨血。连呼吸,都只能是我的。”】
【“今日便让你长长记性,你只能看着本小姐一个人,记住了吗?”】
【重复。请立刻执行。】
何鲤鲤:“……”
她差点一口老血混着冰水喷出来,这系统还不如不要呢。
执行个屁啊执行。
睁大你的电子眼看看清楚,现在是谁像只濒死的落汤鸡一样挂在竹竿上瑟瑟发抖。
这破系统是不是程序错乱,脑子进水了。这副鬼样子,说什么中二霸道病娇台词。
狗看了都摇头。
谢衔金看了只会更摇头。
所以,何鲤鲤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不想理会这个脑残系统,结果那脑残系统依旧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叨叨叨。
【请宿主执行任务,任务可带有情景演绎,系统会进行任务演绎评分,评分越高,奖励越丰富,情景演绎包括但不限于肢体动作语言评分,表情丰富度评分……】
何鲤鲤冻得浑身发麻。
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煮沸的糨糊,系统的声音吵得她头疼欲裂,恨不得把现在的脑子抠出来直接一键静音。
幸好的是,她快到岸边了。
竹竿那头的力量非常的稳,应该是这反派用力将她一点点拖向岸边。
何鲤鲤哆嗦着艰难抬起头,睫毛上挂着的冰珠模糊了视线,恰好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这人眉眼浓如泼墨,偏生肤色淡白,生得一副好模样,若放到现代是可以做成ai漫剧的那种男主角。
只不过,他浑身也湿了一部分,旧衣袍上好几处都是一大块深色,有些显眼。
很可能是刚才她水下胡乱抓扯竹竿时溅上的水。
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何鲤鲤握住竹竿的手又是一激灵,但那风也撩动了岸上少年的额前碎发。
少年薄唇紧抿。
湿透的单薄旧衣料子紧紧贴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底下那副伶仃的,似乎被这一阵风能立刻吹倒的骨架。
真是,单薄而又良善的美少年。
对待讨厌的人也能伸出援助之手救命,这绝对不是反派,是超级超级大好人。
【警告!察觉到宿主消极怠工,请宿主立刻说出台词,否则将启动一级惩罚程序。】
何鲤鲤的牙齿咯咯作响。
她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系统逼她说的那句又尬又中二,足以让她在谢衔金的记仇小本本上被红笔重点标注的见鬼台词……
何鲤鲤:统子,等俺上岸了再说,成吗?
系统不理会她,只一味倒计时:
【十秒内,不说出台词,跳转支线结局:冰湖溺水身亡】
【十、九、八——】
听到这里后,何鲤鲤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终于带着浓重的哭腔,视死如归地脱口而出:
“谢衔金哥哥……你越这样看我,我就越想把你揉碎,嵌进我的骨血。连呼吸,都只能是我的。”
她吸着鼻子,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拼命往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汪汪地望着他:
“……记住了吗?”
根本说不下去这台词,后面的话语她直接精简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谢衔金那双眸子里,罕见地掠过困惑,随即是迷人而又该死的危险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到达岸边,冻得嘴唇都发紫的国公府远房表妹:
“揉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