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人人都这么想，我汉族千百年来……”
林默本想着跟她好好说道说道，不过转念一想，杜彩娘终归是个商女，又何必跟她讲那些大道理。
“算了，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还得回去，咱们赶紧把这些尸体料理了。”
“你……当真不肯留下吗？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胸怀大志，不过这混乱的世道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杜彩娘还是不肯放弃。
“能不能做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人去做！”
林默转头看向窗外，这话又像是对杜彩娘说的，又像是跟自己说。
他不奢望杜彩娘能够理解，但前世作为军人，即便来到这个世界，保家卫国的天职还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杜彩娘终于彻底明白，他是绝不可能留下来了，也就不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
她退而求其次道：“就算你不愿意留下来，也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以后我的产业咱们二一添作五，收益也五五分账。”
“这个嘛……”
听她这么说，林默立刻有些心动。
既然想要改变些什么，财力的支撑是基础。
否则一个人实力再强，也终究改变不了大势。
而眼前的杜彩娘，明显是一个好的起点。
“我可不能这么占你的便宜，要不这样，我的那些东西就算是投资入股，以后咱们就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
直接要对方一半的产业，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土匪那里得来的财物，粗略估算一下，也值几万两银子。
“你可是我的恩公，算上刚才这次，接连救了我两回，哪里还用得着入什么股，就算是把身家性命都给你，也都是应该。”
杜彩娘连连推辞。
“那可不行，这样总让我有一种吃软饭的感觉，就按我刚才说的，你若同意，咱们就此达成协议。”
林默还是坚持。
“好吧，既然你非要这样，那就按你说的办，反正以后不管什么我都听你的。”
杜彩娘一副小鸟依人状，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额……”
林默一阵哭笑不得。
“还有一条，以后我想做什么生意会通知你，你若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做，若不愿意，就只按照我的交代去做就行。”
“我当然愿意！”
“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生意，我肯定全力支持，以后我的人都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杜彩娘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商场女强人的模样。
好在此时店里其他人都已经被吓跑了，便只剩下了他们俩，倒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先把尸体处理了。”
林默把几名胡人男子的尸体拖到了酒楼后面的空地，将脑袋割下来，装进口袋。
杜彩娘听说他要割脑袋，哪里敢看，远远的躲着。
等他处理好尸体，已经是将近黄昏时分。
本还想趁机回家一趟，看样子是来不及了，他跟李阿大约好日落时分在城西会合，一起回到军营，生怕李阿大等得着急，便跟杜彩娘告辞。
“你……就这么走了？”
杜彩娘恋恋不舍，拉着他的衣角。“这里离城西大营不远，要不在这里过个夜，等明日一早再走不迟。”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必须得回了。”
林默终于还是没有同意。
等他离开朔州城，去到十几里外城西大营外面的一个镇子，李阿大正在那里四处张望，一看到他来，终于松了口气。
“林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再晚些回去，恐怕要挨军棍了。”
“让李大哥久等了，走吧，咱们赶紧回去。”
林默忍着笑道。
以前他在青风镇上的富贵赌坊，不止一次见过李阿大，知道他又是耍钱又是斗蛐蛐，哪次都是到了晚上才回去。
“哈哈哈！”
看着林默的表情，李阿大不由放声大笑，知道林默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处距离城西大营，便只有四五里路，两人骑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来到。
“林老弟，你这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的是什么？”
“我怎么闻到还有一股血腥味？你莫不是从家里带了什么野味儿，要给老哥我改善生活？”
将采购来的伤药交上去，两人一起回到营帐，李阿大才注意到，林默手上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你想改善也可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去。”
林默神秘一笑。
“林老弟，你这可就有点小看你大哥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老哥我什么没吃过？
就连那胡人的肉，老哥我也咬过两口，那茶馆儿里不是有说书先生讲过么，什么饮匈奴血，又什么餐胡虏肉……”
李阿大胸脯拍得山响。
“是吗？嘿嘿嘿！那你今天还真是有口福了！”林默邪魅一笑，把袋子打开。
“这里面都是新鲜的。”
“我滴乖乖！”
等李阿大看清，口袋里居然是五颗血淋淋的人头，差点仰天跌倒。
他倒并不是没见过死人，之前在战场上尸山血海也都见过了，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
他已经看清楚，里面的五颗人头都是胡人的模样，这样五颗人头居然出现在林默这个刚刚参军年轻人手上，实在太过出乎意料。
他赶紧左右看了看，快速把口袋合上，压低声音对林默说道：“林老弟，这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额，李大哥，之前我就听说过，杀了胡人算是为大魏立功，可以换取奖励，不让人知道怎么行？”
林默眉头微皱。
“林老弟，要只是一颗人头也就罢了，你这可是足足五颗胡人的人头，对咱们这些小兵来说，那是天大的功劳，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岂能不眼红？”
“我听说书先生说过，有句话叫什么，怀什么其罪……”
李阿大抓耳挠腮，半天也没想起来怀什么其罪。
“怀璧其罪。”
林默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李阿大猛地一拍脑袋。
“所以别看咱们都是一个阵营，有坏心思的人可也不少。”
林默点点头，知道李阿大说的有道理。
“那我这就去找上官交上去。”
他正要走，李阿大却又把他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