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声波跳动，冷哼了一声。
死到临头，还在护着那块遮羞布。
机舱内，秦墨没有发怒，他转头看向唐晚晚。
唐晚晚心领神会，手指在控制台上连点。
“数据传输完毕。”唐晚晚汇报道。
秦墨重新按下通讯键。
“我刚刚把一份数据包发送到了你们防卫省的最高指挥中心。里面包含了你们这片海域四千倍超标的辐射值，以及海底五千米那个体长超过五十米的生物热源图谱。”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秦墨嗤笑道：“常规地壳运动？你们樱花国的海底火山，喷发的时候是长着心跳的吗？”
“你……”对方的声音开始发颤。
“听清楚。”秦墨打断了他，声音骤然转冷，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杀意。
“SIU根据《地球联合防卫公约》第一条附加款，拥有对全球任何可能威胁人类生存的怪兽灾害进行先制打击的权力。”
“我现在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我是在下达通知。”
秦墨的手指悬停在武器解锁键上。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让开航道。或者，我连你们那些破铜烂铁的舰队一起炸沉，再把这笔账算在怪兽头上。”
倒计时开始。
卡洛看着屏幕，秦墨的强硬作风很对他的胃口。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政客，讲道理是最无效的沟通方式。
四十五秒。
三十秒。
十五秒。
“秦队长……”
通讯频道再次响起，这次换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妥协。
“第一舰队已下令后撤，目标海域的控制权，移交SIU。请……务必阻止灾害扩大。”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秦墨切断了外部通讯。
他转头看向唐晚晚：“投放‘深渊之眼’探测器，我要知道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明白。”
战机腹部舱门打开，一枚黑色的圆柱形探测器脱离挂架，坠入沸腾的海水中。
卡洛在出租屋里坐直了身体，他双手重回键盘，十指翻飞。
探测器的信号源被他强行复制了一份，直接接入自己的电脑。
屏幕上，水压数值显示不断飙升。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随着探测器不断地下降，周围的光线都彻底消失，探测器开启了红外夜视和声呐成像。
海水中弥漫着大量的絮状悬浮物，那是被高辐射杀死的微生物残骸。
四千五百米。
卡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声呐成像图，一个庞大的轮廓在海底泥沙中缓缓蠕动。
“雷伊洛斯？”
屏幕上的生物没有鱼鳍，也没有海豚的特征。
它长着十几根粗壮的触须，背部覆盖着一层畸形的灰白色甲壳。
甲壳的缝隙里不断往外渗着幽绿色的荧光液体。
这是一头被高浓度核辐射强行扭曲基因链的深海聚合体。
探测器下潜至五千米，前端的高亮度探照灯自动开启，惨白的光束直接打在怪兽巨大的眼睛上。
怪兽停止了蠕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声波震碎了周围的海底岩层。
一根长满倒刺的触须猛地抽了过来。
“砰！”
卡洛的电脑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点，信号中断。
SIU内部通讯频道炸开了锅。
“探测器失去联系！”
唐晚晚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飞舞，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弹窗。
“目标热源正在急速上浮！速度六十节！七十节！还在加快！”
秦墨握紧操纵杆，大吼：“拉升高度！全员进入战斗姿态！”
两架银灰色的“雷暴”战机尾部喷吐出湛蓝色的尾焰，在半空中猛地拔高。
“轰！”
福岛外海的海面炸开，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水柱冲天而起。
五十米高的畸形怪兽踏浪而出，幽绿色的粘液顺着它的甲壳滴落进海里，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大片白色的毒气迅速蔓延。
怪兽转动着巨大的头颅，视线锁定了远处的福岛海岸线。
那里有密集的灯火，以及它极度渴望的能量源——核电站废墟。
它迈开粗壮的下肢，掀起滔天海啸，直奔陆地。
福岛海岸线上，樱花国本土防卫队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构筑完毕。
数十辆重型主战坦克一字排开，后方是密集的防空导弹阵地。
“开火！绝不能让它登陆！”防卫队指挥官在通讯器里声嘶力竭地咆哮。
火光照亮了夜空，上百枚穿甲弹砸向海面上的怪兽
怪兽被激怒了，它张开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胸腔剧烈鼓胀。
“嗡——”
一股高压海水冲击波从它口中喷发而出，横扫整个海岸线。
十几辆主战坦克被水柱掀飞到半空中，重重砸在后方的街道上。
怪兽踏上陆地，它背部的甲壳缝隙突然裂开，喷射出成千上万个幽绿色的巨大泡沫。
泡沫在空气中迅速分裂，落入防卫队的阵地和后方的居民区。
触碰到泡沫的装甲车瞬间被腐蚀成一滩铁水，街道上的建筑外墙大面积剥落，平民的惨叫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
“真是废物！”
半空中，秦墨看着下方的惨状，眼神冰冷。
“队长，目标已经突破樱花国防卫军防线，正在向市区推进。”
唐晚晚汇报道，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平板边缘。
“武器系统解锁，冷月，准备高能穿甲弹，打它的眼睛。”秦墨下达指令。
另一架战机上，冷月回复道：“收到！锁定完毕，开火。”
两架战机俯冲而下，机翼下方的六管火神炮喷吐出导弹射向怪兽。
怪兽吃痛，挥动触须砸向半空中的战机。
秦墨拉起机头，战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桶滚，擦着触须的边缘掠过。
“常规武器无效，它的表皮有一层辐射能量场。”唐晚晚看着分析数据，眉头紧锁。
出租屋里。
卡洛看着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火海，废墟，奔逃的人群。
政客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但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不该承担这种灭顶之灾。
卡洛合上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星蓝色的光粒子从他体内涌出，光芒穿透了出租屋的屋顶，直冲天际。
怪兽在市区之中挥舞着触须，砸碎了一栋商业大厦，大量的碎石砸向下方拥挤的避难人群。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夜空被一道耀眼的星蓝色光芒撕裂。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五十五米高的银蓝色巨人。
卡洛单膝跪地，宽厚的背部挡住了所有坠落的碎石，胸口菱形的彩色计时器散发着温和的光晕。
避难的人群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巨人。
秦墨在战机里眯起了眼睛：“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