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为成为府主门生就可以如此嚣张了?”
身着青色锦袍,模样颇显俊秀但眉宇间却满含不屑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了测试的擂台,在他的前方,一左一右各自有着两名普通下人装扮的男子在给他分开人流,令他前行路上没有任何的阻碍或者停滞。
“侄儿康莊拜见二姨夫。”
走上擂台之后,康莊冷冷地扫了宗轩一眼,随后转身来到袁傲天的跟前,微微躬身低头,说道。
虽言“拜见”,语气中并无太多恭敬意味,可见少年心气之高,其实,根本就没将袁傲天放在眼里。
“傲天,这位是?”
见康莊与袁傲天行过礼后,丝毫没有“见过”自己的打算,张梁眉头不觉皱起,偏头询问出声,看上去明显有些不高兴。
身为啸天府院的导师,哪怕修为和地位在张梁之上的人,见了他,只要知道他身份的,至少也会主动打招呼并客套上那么一两句,即便啸天府府主苍澜亦不例外。
是故,见少年年纪如此之轻,却胆敢忽视自己到几乎把自己当成了空气的程度,张梁的心情,自然也就不可能会好的起来。
“天都府第三家族康家族长康震的第五子。”
同样有些意外于康莊的到来,在愣了愣后,袁傲天立刻低声向张梁做了解释,令张梁顿感恍然的同时,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些。
天都府与啸天府一样,为洛杉郡所辖五十三座城池之一,但与啸天府在其中排名第二十五位这个比较尴尬的名次不同,天都府在洛杉郡中的排名是第十位,虽然说不上特别的拔尖,比起啸天府,却明显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在张梁看来,康莊对他视而不见,很大可能性上来讲,并非是纯粹的瞧不上他,而是因为地域竞争优势带给了康莊极大的优越感,以至于他根本连啸天府院都没有放在眼里。
想到这儿,张梁对康莊自然不可能会有一丁点儿好感,哪怕他是自己所谓挚交好友的袁傲天的侄子。
这,实在不能怪张梁心胸狭窄,而是康莊表现得太过于目中无人,如果给他一根尾巴,张梁丝毫不怀疑康莊会直接屁股朝上把尾巴翘上天去。
见到张梁面色微沉,明显对康莊非常的不满,袁傲天也是有苦自知,毕竟,对康莊的性格,他可是非常的了解,估计就算他愿意开那个口去吩咐,康莊也没有多大可能买他的账去和张梁行礼,说不定还会吐出更多讽刺的话来。
一念及此,张梁也便打消了浪费口舌的念头,为防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只好主动地转移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莊儿,两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呀,二姨夫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话说你爹和你娘身体都还好吧,你此次到兰溪城来,是专程看望你二姨的?”
“爹和娘的修为都比二姨夫要高,虽然年纪稍大,身子骨却更加硬朗,倒是有劳二姨夫挂心了。”
问候康莊的父母,在袁傲天那儿显然是一句客套,任谁也都听得出来这不过是一种礼貌的表达,但康莊呢,仿佛觉得袁傲天是刻意说他的父母上了年纪似的,眉头一皱,微笑着就反讽出口,叫袁傲天登时如同吃了屎似的,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真心难受。
“侄儿此次前来,看望二姨是其一,主要目的,是代家父送请帖,请二姨和二姨夫在一个月后莅临康府出席老爷子八十大寿。”
仿佛对袁傲天那强压着怒火的模样感到颇为满意,康莊露出几分得胜的笑意,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到康莊这段话,在场群众绝大多数都是不禁摇了摇头。
见过脑残的,没见过这么脑残的!刚刚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给了别人一巴掌,紧接着就邀请别人到自己自己家里去恭贺长辈的大寿。
试问,哪怕再不要脸的人,会有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吗?
答案,出人意料的,是肯定的……
“好的,我和你二姨定会准时出席。”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张梁的语气虽然难免有些生硬,还是点了点头,几乎来讲,没有半点的犹豫。
这一刻,不少人都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聋了,眼睛又是不是瞎了,一向嚣张跋扈、专断横行的袁傲天袁大城主,竟然会对一名少年,还是自己的侄儿,表现得如此隐忍自持,甚至可以用温驯来形容,实在是匪夷所思。
“傲天的态度,实在有些太和蔼了。”
虽然在得知了康莊的背景之后,张梁大致能够猜到他不会拒绝康莊的事实,但面对康莊如此的冷嘲热讽,就是泥菩萨怕也会有三分火气,袁傲天竟然丝毫没有责备,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这就很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莫非,这少年本身也有让傲天非常忌惮的地方,等等,他的修为…?!”
心中带着疑惑,张梁正思索间,突兀感应到了什么,一时之间,不觉吃惊地微微张开了嘴,看向康莊的目光,充满了莫名的震撼。
“你是叫宗轩是吧?十二岁的释灵境三层,不过也就一般,有什么资格如此嚣张?”
对张梁的反应感到颇为满意,康莊当即转过身,不屑冷吐之后,指尖在食指肚上一点,一滴鲜血随之落在了红色石碑的凹槽之中。
“十一岁,释灵境四层!”
看到这红光闪闪的八个字,除了宗轩之外,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是猛然跳到了嗓子眼,面上的神色,用错愕都算太过保守,唯有惊恐才能准确的形容!
十一岁的释灵境四层,不出意外,很可能十岁就已经成为了府主门生,根据历史的经验来判断,这种人,至少有五成的把握,有希望在十五岁之前突破到灵变境的境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康莊是很有潜力成为郡王门生!
郡王门生,与府主门生相比,看上去,虽只有两个字的差别,但地位,却是截然不同。
管中窥豹来看,府主门生,生死可由一府之主裁决,但郡王门生,与一府之主却完全平起平坐,由此可见一斑!
“好家伙,原本以为那宗轩够变态了,这康莊竟然还要更加变态!”
“怪不得连袁城主和他说话都不敢大小声,这潜力,太恐怖了!”
“我要是有他一半的天赋,我都可以直接开心死。”
“我不贪心,十分之一就行,总比现在十四岁了还是战灵境四层强多了…”
……
“郡王门生,这可是郡王门生哪,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见到这么牛气冲天的人!”
“跟他一比,我们兰溪城第一天才薛雨真的就有些上不了台面了呀。”
“老婆,赶紧回家办事!我有预感,这一次一定能怀上一个天才!”
“我…我想给他生孩子……”
……
全场寂静了片刻,而后,火热的氛围瞬间引爆,声浪如滚滚波涛此起彼伏,疯狂、艳羡、惊叹、激动…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要知道,以兰溪城在啸天府的高排名,近百年来,却一位门生都未曾能够诞生,由此便可见成为门生的难度之高了。
而今日一日之内,短短数息之间,众人竟然不但能够亲眼见证门生,还是足足两位铁板钉钉的府主门生,此外,其中一位,甚至很有希望成为郡王门生,这种冲击,简直不要太强烈,这种幸福,简直不要来得太突然!
即便,宗轩和康莊,都不是兰溪城本地人,康莊甚至连啸天府的人都不算,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具备非凡潜力的天才的崇拜。
这,便是强者为尊的风气,造就的价值观的取向,哪怕前一刻,人们还认为康莊这个人个性太差,但现在,却几乎没有人再去关注他先前的表现有多么恶劣了。
“现在知道,你这点天赋,什么都不算了吧?”
待得喧闹声渐渐消停下来,康莊嘴角挂着意犹未尽的笑,趾高气扬地说道,态度轻蔑而高傲。
“真是白痴。”
实在有些受不了康莊这过于自我良好的嚣张气焰,宗轩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朝擂台下走去,却被康莊的那两名护卫拦住了去路。
“废了他人修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了?”
还未转身,便听到了康莊的这一声冷笑,宗轩的脾气再好,再不愿意与一个脑残计较,这个时候,也是控制不住一股无名火蹭蹭的往上冒了。
“**算哪根葱,狗拿耗子,那么多屁事!”
目光落到康莊身上的一瞬间,不等他再度开口,宗轩立刻破口大骂,那般酣畅淋漓,实在叫人说不出的爽。
“你找死!”
笑意瞬间消散无踪,康莊盯着宗轩,瞳孔中寒光闪烁,每一个字都仿若从齿缝之中挤出,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