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回:“我这是为我儿子,为你弟弟争取利益,这不能让步。以后你有孩子就懂了。”
洛梵闷闷地问了一句:“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妈妈没听到,只顾把自己的东西往客厅里放,又弯腰给弟弟解围巾脱外套,嘴里絮叨着:“儿子,你暂时委屈住在这儿啊,等你爸爸来接咱们,到时候咱们再回去过舒服日子。”
洛梵站在玄关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那点涩意咽了回去。
她把包放下,看着妈妈拉开冰箱门抱怨:“怎么什么都没有?这你弟弟吃什么喝什么啊?快下去买点东西,或者外卖点菜,我好做饭。”
“你自己买吧,我吃过了。”洛梵蔫蔫地往卧室走。
她今天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待一会儿。
弟弟却从客厅沙发上一跃而起,先她一步跑进了卧室,整个人往床上一跳,在上面蹦来蹦去。
洛梵站在门口,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强忍着情绪:“不要跳,从床上下来。”
妈妈跟过来,看了一眼里面的动静,安抚她:“跟孩子计较什么,他才多大。你要是不想出去,那我去买,你吃完饭再走。”
洛梵觉得很烦躁,什么都不想说,转身去玄关拿起外套和钥匙,“我去买菜。”
说完便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妈妈就给陈行简拨去了电话。
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但自报家门后,听到陈行简礼貌回应,就放松下来了,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行简,你来吃饭吧,在梵梵的小房子这儿。”
陈行简正一个人在大平层,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手里的杂志翻了几页也没看进去。
他放下杂志,问道:“她在吗?”
“在呢,在呢。”洛梵妈:“梵梵脸皮薄,想请你来又不好意思开口,我就替她给你打了这个电话,正好吃完饭你和她一起走。”
陈行简看了一眼时间,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扔,起身出了门。
洛梵买完东西刚上楼,就听到了门铃响,她放下购物袋去开门,门打开发现是陈行简。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一手插兜,神色淡淡的。
洛梵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陈行简:“不然你以为是谁?”
洛梵没以为是谁,她只是下意识觉得意外,可陈行简却觉得是不是她在等另一个人来。
“洛梵,给我倒杯水。”弟弟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嘴里颐指气使地吩咐,“渴死了。”
“自己去倒。”洛梵换拖鞋。
“你去,我要喝热的!”弟弟声音拔高。
陈行简扫他一眼,从桌面拿了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放过去。
弟弟端起来就喝,随即“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烫!你是想烫死我啊!”
洛梵妈妈赶忙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水渍:“哎哟宝贝,怎么了怎么了?”
弟弟指着陈行简,眼圈都红了:“他故意烫我!”
陈行简站在旁边,语气不紧不慢:“热水,当然烫。”
洛梵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没事没事,吹吹就好了。”
她又转头对陈行简笑着说,“小孩子嘛,不懂事。”
洛梵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有些发酸:“我想起来还有瓶醋没买,再出去一趟。”
说完她就又拎着钥匙出了门。
看她走了,妈妈凑到陈行简身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今天你们吵架了?洛梵都跟我说了。”
洛梵没说过,她是偷听洛城川打电话时知道的。
陈行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她说什么了?”
“梵梵呢也是当时冲动,一时上头说了几句重话。”
妈妈斟酌着措辞,眼睛瞟着陈行简的神色,“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女人是要大度一点的。”
她看陈行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又试探道:“女婿啊,梵梵她弟弟不小了,应该有些股权了,你能不能帮着给争取一下?毕竟咱们是一家人了。”
陈行简看着她:“你说的这些,洛梵知道吗?”
“洛梵知道,她聪明着呢,从小数学就满分,知道好赖的。”妈妈殷勤解释道:“你要真喜欢别的女人,在外面养着,她不会介意的,我了解她的。”
陈行简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过了没多久,洛梵就回来了,不过她不是一个人。
身后还跟着洛城川。
洛城川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新玩具递给弟弟,跟洛梵妈妈说是路过,顺便蹭个饭。
陈行简看着洛城川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脱了外套挂好,走到沙发上坐在了洛梵旁边。
他第一次想要用“阴魂不散”来形容一个人。
洛梵妈妈表情僵住,故意让洛梵来给她打下手。
“我来吧。”洛城川要起身。
他胳膊刚好,洛梵站起身:“还是我去吧。”
她说完就要往厨房走,洛城川拉住她的手腕:“你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别碰冷水。”
洛梵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陈行简。
陈行简却恍若未见,手里正摆弄一个魔方,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彩色的方块。
洛梵把胳膊抽出来,“没事,我不冷。”
陈行简头都没抬,声音不紧不慢地插进来:“这么麻烦,不如我去厨房做吧。”
洛梵妈尴尬地愣了一瞬,赶紧摆手:“我自己来吧,也不是啥大餐,咱们简单吃一顿。”
既然被陈行简看穿了心思,洛城川也就不遮掩了,径直和洛梵一起走进厨房。
小小的厨房挤了三个人,不管是转身还是拿个碗都磕磕碰碰,空气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气氛。
陈行简坐在客厅里,手里的魔方已经转完了一面,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棱块。
他的视线越过门框,看着洛城川站在洛梵身侧,手指偶尔擦过她的手背、碰到她的指尖。
那副自然的样子,像是在宣告这个厨房、这个公寓……
甚至洛梵,都曾经是他的领地。
陈行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极其不爽的情绪,像一根细针贴着肋骨慢慢往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