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洛梵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副碗筷和一桌子明显还没动的菜。
她虽然面色平静,可陈行简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你还没吃吗?”他问。
“没有,你吃过了?”洛梵抬眼看他。
陈行简微微仰头,扯松领带,声音平淡无波:“嗯,下次这种时候,不用等我,你自己先吃就行。”
洛梵抬眸看他。
今天他说回来,所以她很开心,提前从医院回家,帮着张嫂一起做了满桌子的菜。
可他不回来吃,竟然都不提前说一声,就这么轻飘飘地敷衍过去。
哪怕他只说一句“今天临时有事耽误了”,她都不会怪他。
洛梵攥了攥手指,抬眸看向他:“你说回家,所以我才等你一起吃饭。下次这种时候,请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陈行简正在把衬衣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愉快,转身看向她。
今天他确实答应了回家,也确实默认了要一起吃饭,但确实是因为特殊原因没回来。
这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值得生气。
也不值得她这样坐在餐桌前等一晚上。
他以为她饿了自然就会先吃了。
可她现在的表现明显是在生气,把自己当成陈太太的姿态,理所当然在管束他的行为。
他接受她妻子的身份。
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被她约束,更谈不上被她审问。
他更希望两个人有各自的生活和空间,不至于因为一顿饭没吃就闹的不愉快。
这不理智。
陈行简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冰冰地落下来:“嗯,那以后不是明确说了要在一起吃饭,就分开吃。最近我很忙,不会经常回来。”
洛梵抿了抿唇。
他的态度冷漠又疏离,明明前几天他还像一个丈夫一样温柔地吻她、问她蜜月旅行想去哪里。
可今天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疏远的陈行简。
洛梵有些恍惚,像是前几天的温存只是一场梦。
她目光落在那桌已经凉透的饭菜上,原本期待的心情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陈行简说完就去洗澡了。
洛梵站起来,把那些凉透的饭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不就是不在一起吃饭吗。
她一个人吃饭反而更自在,不用考虑他的忌口,也不用忐忑地等待他的挑剔。
等陈行简从浴室出来,餐厅空空如也,洛梵已经上楼去了。
他穿着浴袍上了二楼,走到洛梵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洛梵?”
里面没有回应。
他试着去推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洛梵把灯关了,正靠在床头发呆。
她的脑海中不停闪过白天在医院看到高城的身影,他拿的那个纸袋很大,边缘隐约露出几件衣服的衣角。
明显是女装。
她咬了咬唇,轻轻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劝自己别多想,还是该劝自己别在意。
陈行简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已经睡着了。
所以他知道洛梵是故意的。
他今晚很累,没有心思去探究她生气是因为他没陪她吃饭,还是单纯想引起他的关注。
陈行简揉着眉心站了几秒,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洛梵自顾自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她打算吃完就去医院看爷爷。
陈行简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从二楼下来,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低哑:“怎么不等我一起?”
以往他在家,洛梵都会等他一起吃早餐的。
洛梵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神态自若,好像昨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她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手,声音平淡而疏离:“陈先生,你没明确说,我就先吃了。”
陈先生?
陈行简挑了挑眉,只是晚上没陪她吃一顿饭而已,就这么上纲上线地跟他划清界限。
脾气越来越大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的随意:“一会儿去医院吗?我送你。”
洛梵淡淡“嗯”了一声,起身上了楼去换衣服。
等她换好下来,陈行简已经吃完饭正在打领带。
洛梵走到他身后,下意识撇了撇嘴,这个小动作被陈行简通过镜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转过身,看向她:“我的领带正吗?”
洛梵抬眼看了一下:“有点往左边歪。”
陈行简抬手简单调整了一下,洛梵发现他调的越来越歪,于是上前一步,伸手替他调整。
她一抬头,发现陈行简正低头看着她,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深邃如海。
“好了。”洛梵退后半步。
陈行简淡淡勾唇,突然解释说:“我昨天反思了,昨天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有事疏忽了,应该先给你打个电话说清楚。”
原本洛梵还很气愤,心里那团火窝了一整晚,可陈行简先软下来道歉,她立马就气消了大半。
于是顺势问他:“那你昨天是有要紧事忙忘了吗?”
洛梵觉得这是在下台阶,但陈行简却觉得她在顺杆爬。
两个人虽然思想上有差异,但不妨碍行动上是相互理解和各退一步。
“一点私事。”他没多说。
洛梵并不在意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耽误了。
她本来也只是想要他的态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