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勇回头,明显一愣,脸上的油腻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人松开洛梵后退了半步,眼神在陈行简和洛梵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不是,陈大少爷,我不知道她是您太太……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那你应该道个歉。”他语气冷了下来。
对方几乎九十度鞠躬,忙不迭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太太,刚才是我冒犯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因为前厅的宴席结束,不时有人走到院子里,泳池周围也围了些人。
洛梵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轻轻咬了咬嘴唇,她原本不想招惹是非的,可是非偏要撞上来。
已经进入初秋,晚上还是有些凉意,洛梵身上湿着,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行简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一股冷冽的松木香气瞬间把她包围。
“不在大厅里待着,跑这儿吹什么冷风。”
“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她低声解释,任由他把她裹紧。
他看透她心思:“晚初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教训过她了。还有那个怂恿她的人,我也给她发了律师函,精神损失费一周内会打进你账户。”
洛梵一怔:“你什么时候……干的这些事?”
“你大半夜回来,让我独守冷宫以为得自我解决那天。”他冷笑:“那本书那么难看,我都看了一半。”
她有些无奈的抬眸看向周围,视线不经意的扫到一个熟悉身影。
戚剡剡站在人群边,抿唇看着她,脸上露出一股落寞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洛梵跟她短暂对视几秒,她就转身离开了。
“我去接一下爷爷,你在这儿等着。”陈行简说完,就抬脚往大厅走去。
洛梵松了一口气,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裙摆。
赵续芳冷着一张脸过来,咬牙压低声音:“行了,别在这儿磨蹭了,没威风够啊?走吧,回家。”
洛梵:“妈,不是我……”
她身后,洛梵妈妈和洛仲衡也一起走过来。
“行简又不在这,假惺惺叫什么妈。”赵续芳刻薄。
“叫我的,叫我的。”洛梵妈妈赶忙上前打哈哈。
赵续芳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洛梵妈妈自觉闭上嘴。
她拉了拉洛梵,面露喜色压低声音:“梵梵,妈妈小瞧你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陈行简搞定了。你爸让你这周回家吃个饭,你抽个时间。”
洛梵一句话也不想说。
身后,陈行简和爷爷一起走过来。
洛仲衡客气地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就带着洛梵妈妈走了,赵续芳也带着气转身走在了前面。
“洛梵,来,陪我聊聊天。”爷爷热情招呼洛梵:“看到老刘有了重孙子,我真是羡慕得很,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有没有希望看到重孙子出生?”
洛梵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真诚:“那肯定是没问题的。爷爷您身体好着呢。”
重孙子又不一定是她和陈行简的。
“我身体好没用啊。”老爷子意有所指。
“我身体也好,年年体检,身体倍儿棒。”洛梵带着笑。
这皮球就踢到陈行简那儿了。
陈行简扫她一眼:“我身体也好的很。”
老爷子哈哈大笑:“行,咱们身体都好,我就等着抱重孙子。今天这么晚了,就回老宅住吧。”
他们走到车前。
老爷子喊住陈行简:“现在集团有个转型的关键项目,你务必要跟一下。”
不等陈行简开口,他又补充:“不是以集团管理者的身份,是法律顾问,以专业的角度把把关。这个项目拿下来,我们才能稳住局面。”
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
陈行简原本想说的话收了回去,点头了点头:“好。”
上车后,他和洛梵一起坐在后座。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明灭地落在两人之间,车内安静得像被抽了真空。
洛梵垂眸盯着拢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开口问道:“你以前喜欢的人是叫戚剡剡吗?”
“这又是听谁说的?”陈行简目光一顿。
“好像认识你的人都知道。”洛梵故作轻松的提醒:“她今天也来满月酒现场了。”
陈行简抬手把领带扯松,淡淡嗯了一声。
洛梵认为他的冷淡是一种默认。
“不过,她好像要订婚了。”她说完,转头看向陈行简。
陈行简侧脸一边隐在黑暗中,一边被路灯不断照亮,显得越发的冷肃清冷。
她脸上八风不动,心里却像是被浸满水的海绵胀满。
闷闷的,呼吸都困难。
于是她转头看向窗外,又闷声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把戚剡剡留在身边的话,我们可以离婚。”
洛梵只是觉得今天陈行简在赵续芳面前说的那番话她很感动,再加上在泳池那里他给她出头。
所以她额外多了一层感激。
这种心情促使她去揣摩了陈行简的心思,她认为自己只是说了一句他期待的话。
而这句话,也让她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镇定下来。
“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把她留在身边。”他用陈述句说了一个问句。
洛梵没做声。
他们之间的事,她并不清楚。
空气寂静几秒,陈行简手机突然响铃,他接通嗯了几声就挂断。
“我有点事要去忙,不去老宅了,我会跟爷爷说的,你直接回家。”他跟洛梵说完。
就吩咐司机路边停车,长腿迈下车,径直打车走了。
……
洛梵看着他坐的那辆出租车驶向了反方向,最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她回身,从手机里翻出两人的结婚证照片,她笑得很僵硬。
她抿了抿唇,把手机屏幕关掉。
回到大平层,她先去卫生间换衣服,脱下陈行简的西装外套,指尖抚过西装外套的肩线,拎在手里。
心里忍不住想:他刚才走的时候急匆匆的,是不是是去见戚剡剡了。
洛梵咬唇摇了摇头。
给他把衣服挂起来,想着明天去送洗。
从卫生间出来,她径直上楼去了客卧,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灯怎么都打不开。
漫天黑暗袭来。
她像是一条小船摇摇晃晃飘在漫无边际的大海里。
一阵浪拍来,她就失去了方向。
她突然很想念陈行简,想念他的体温还有那些温柔时候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