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川出了阳台。
确定洛海川看不见了,他把那张请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像是想要把它碾碎成灰。
……
婚礼如期而至。
洛梵穿着厚重的婚纱在后台等待仪式开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珠宝闪耀。
不期然的,陈行简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中。
“我昨天约见了何远。”他声音沉静。
洛梵跟他在镜子里对视,他今天没戴眼镜,五官轮廓愈发分明,眉骨下的眼睛深不见底。
“有什么好的进展吗?”她问。
“没有。”陈行简语气寡淡,“他不配合,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了,我没办法替他辩护。”
洛梵拖着厚重的婚纱起身,转身正对陈行简,眉头皱紧,语气也跟着急促:“那这样就没办法了吗?他要坐牢吗?多少年?”
他还年轻,还有家里人要照顾。
她说着,提着婚纱快步走到陈行简面前,拉住他的胳膊。
“他很在乎奶奶和妹妹,我把他们找来,何远也许就会配合了,你不是最厉害的律师吗,拜托不要这么早就打退堂鼓。”
陈行简盯着她。
亮晶晶的眼睛里是恳切的着急,手紧紧握着他的胳膊,好像担心他下一秒就飞了。
“咨询费我会一分不少的结给你。”她竖起三根手指,嘴唇抿紧。
陈行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他困惑于此刻为学生案子焦虑的洛梵和利用他跟爷爷要项目的洛梵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或者,两者都是。
她可以一边用婚姻换利益,一边又为一个普通学生的前途急得眼眶发红,这倒是让她变得有趣了许多。
他收回目光,挑眉道:“嗯,你可以试试,什么时候当事人配合,什么时候我再接手。”
后台门再次被推开。
徐逸珂笑嘻嘻的走进来,从他的角度,恰好看到洛梵倚靠在陈行简身上:“哟,两位,这就甜蜜上了?我来的不是时候。”
洛梵后退一步,尴尬解释:“徐律师,没有。”
“你怎么进来了?”陈行简打断她,眼神不耐看向徐逸珂。
“洛城川没在这儿?他电话说到了啊,我里里外外也没看到人。”徐逸珂问:“你们也没见?”
洛梵摇头。
徐逸珂摊手,开玩笑道:“哈哈,他该不会离开几年,找不到地方了吧。”
此刻,洛城川正站在婚礼入口的立牌旁。
新郎陈行简,新娘洛梵。
他手里拎着的礼盒“啪”地掉在地上,大盒子散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铝箔包装。
是各式各样的避孕套。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请新娘入场。”宴会厅里司仪声音洪亮。
洛城川匆匆跑进门,正好看到洛梵牵着洛仲衡的手走上红毯。
长长的通道上,落满了新鲜的花瓣和香槟色的玫瑰。
“我愿意。”她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穿透整个大厅。
洛城川紧紧盯着台上,看着陈行简把戒指给洛梵戴上。
世界天旋地转,仿佛整个宴厅都在摇晃。
“怎么才来?迷路了?”徐逸珂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我不知道,跟洛梵结婚的是陈行简!”他下颌肌肉绷紧,青筋凸起。
“啥?他俩结婚你不知道?”徐逸珂诧异,但没觉得有问题:“不是,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以为呢,他们今天结婚,还都在同一个酒店,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儿?你不是最疼你这妹妹?你这话问的。”
洛城川自嘲地勾了勾唇。
对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他怎么会没发现,洛梵要嫁的是陈行简。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拳。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诞感袭来,他几乎站不稳。
“先生,这是你的东西吗?刚看你掉的。”酒店服务人员把那个盒子给他。
徐逸珂看他没接,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给他一拳:“哥们够意思啊,这么多,花花绿绿的,够行简用一壶的。”
随着台上仪式结束,洛城川内心翻涌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的丈夫是陈行简,那他就可以放心一些,他起码是个体面人,不会让她在物质方面受委屈。
而且可以很笃定的是,两个人之间应该没有任何感情。
陈行简娶洛梵,是为了应付家里。
洛梵呢,那天一起吃饭,他也能明显感觉到,她看的眼神里,还是有藏不住的喜欢。
既然这样,那他们最后一定会走向离婚的结局。
只要洛梵还没忘了他洛城川,还爱他洛城川,那他就可以把她夺回来,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只要慢慢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爱,她会回来的。
会回到他身边。
他转头看徐逸珂,拳头戳了戳他的肩膀:“错了,不是送陈行简的,送你的,悠着点,别把自己玩废了。”
他说完,就去洛家人的席位。洛仲衡看到他,露出欣慰的笑:“城川,快坐下。”
“嗯,正好饿了。”他没抬头,端过一碗海参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
新婚第一夜在老宅。
还是之前那个房间,洛梵发现跟她上次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贴了很多红双喜。
陈行简把外套脱了,扫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洛梵:“不进来,是打算站在那透气吗?”
说完不等洛梵回答,就自顾自出去了。
洛梵舒口气,走进来。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随意拿起博古架上的东西欣赏完又放下。
林晚初还说不让她碰,她碰了又怎么样呢,是掉漆了还是碎了?
想想都觉得好笑。
陈行简迟迟不回来,她在外间待的无聊,就走进卧室。
看到床上放着两套家居服,女士的是一条丝质的吊带睡裙,柔软轻薄,是她的尺码。
今天这一番仪式下来,她简直可以称得上影后,现在身心俱疲不打算再等陈行简。
于是拿起那条裙子直接去了浴室。
洛梵洗完澡收拾完出来,蓦地看到陈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案卷。
他明显也洗完澡了,穿着一件白色浴袍,领口敞开,露出紧实的薄肌线条,整个人又野又欲。
她默不作声坐在沙发另一头擦头发。
套间里就一个卧室,卧室好像也就一张床。
“我今天睡哪儿?”她忍不住问。
陈行简头都没抬又翻了一页书,淡漠回:“这屋里就一张床,你先去睡,我看完这点过去。”
洛梵沉默地消化他的话。
见她不动,他抬头看着她,又冷漠地补了句:“睡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