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凉。”他抬手蹭了蹭她的唇角,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说完便转身:“我去洗个澡。”
洛梵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发紧。
如果他想哄人开心,只需要略微给一点甜头就足以让人心头发软。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定力有限,并不能在众人都爱的豪门贵公子陈行简面前免俗。
浴室水响,洛梵摁开电视。
她随意翻到一个动画频道,里面正在播海绵宝宝。
那只黄色小方块正和派大星在海底笑得前仰后合,魔性的笑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她舀了一勺冰淇淋一口口抿。
没一会,陈行简冲洗出来,身上穿着刚买的灰色家居服。
“看电影吗?”她问。
“什么电影?”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她。
“不知道,电影频道播什么我就看什么。”洛梵勺子在冰淇淋盒子里敲了两下。
“你倒是不挑。”他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拨了拨半干的额发:“真好打发。”
洛梵又挖了一勺冰淇淋,在心里补了一句。
她要是挑,绝对不会跟他结婚。
她翻到电影频道,正在播一部爱情片,男女主都是养眼的演员,节奏舒缓,风景选在美如画的江南小镇,但是肉戏有些露骨。
如果是平时,她也许会慢慢欣赏,但是陈行简在,她不希望他误会她对男女关系轻浮。
虽然他好像对这并不当回事。
她看了一会儿,又不动声色退出来,空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她又点进新闻频道。
陈行简从镜子里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勺子放在嘴里,人畜无害的脸蛋失去了白天的戒备,变得有些不自知的娇媚,甚至可以说是……诱人。
他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转身走到她面前:“怎么换了,不是说了看电影吗?”
“你没说。”她说。
她发现陈行简特别喜欢用反问句压人,而这种问句本身就带攻击性。
她在外听到别人关于他的评价向来是能力强,教养好,温文尔雅之类得形容词……
也许他只是对她存在偏见,想到这点洛梵心里有些闷。
“如果你想看电影,不用反问我。”她侧开目光。
陈行简看她一眼,拿过遥控器调到电影上:“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如果不想看也可以直接关掉。”
他又看她一眼。
发现她也不是一直娇媚,有棱角的时候距离感也强得很。
电影声音又低了些,舒缓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
女主大声对男主说,她受够了被他控制,决定独自离开。
洛梵沉浸其中。
“洛梵,玩个数学游戏怎么样。”陈行简突然提议道。
那天她喝多了一直强调自己数学满分,说她这么聪明的人,明珠蒙尘才会跟他这种人结婚。
洛梵觉得他莫名其妙,大晚上十二点不睡觉不休息,要在这跟她玩什么数学游戏。
“不玩。”
“如果你赢了,我免费帮你的学生辩护。”
免费?!
洛梵亮晶晶的眼睛更加的亮,随即立即警惕起来:“如果我输了呢?”
她得知道相对应的代价,以确保自己即便输了也承受得起。
“什么也不需要付出。”陈行简不紧不慢地说,“准备好了吗?”
洛梵把冰淇淋推远,快速拿出纸笔铺在面前。
很有意思的几道组合问题。
洛梵自认为在数学上逻辑缜密,但是却算的有些吃力。
她一直在算,头发丝垂在脸侧轻轻晃动,笔尖划动纸张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晰传到陈行简的耳朵里。
像是细小的电流,挠着他的神经。
风从窗户里灌进来,陈行简的心也被吹得难以抑制地有些燥热。
“有冰镇饮料吗?”他突然问。
洛梵抬眸,眼睛里闪过一瞬的茫然,然后起身去给他拿。
他接过饮料,瞟了一眼桌面的草稿纸:“算出来了吗?”
“还没。”
他停顿几秒:“你可以往数论方向试试。”
洛梵疑惑地坐过去继续算,那属于纯数学的方向,她也是当初感兴趣才接触过一些皮毛。
“学法律,还要学数学吗?”
“我大学拿过数学双学位。”陈行简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选法律只是觉得有意思。”
洛梵奋笔疾书。
完全没注意到陈行简的目光直直在她身上。
丝质家居连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空调开衫下锁骨若隐若现,在暖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解出来了!”洛梵激动地坐到他旁边,把结果展示给他看,“这里用到了同余定理,这里需要构造一个反例,这里……
陈行简抿唇不语。
因为坐不开,他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洛梵突然弹过来,现在几乎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光洁的膝盖不时蹭着他的裤子。
温热又带着潮湿兴奋的呼吸喷薄在他的下颌。
“地质学很少需要这么深的数学,我都快忘干净了。”洛梵长舒一口气,目光从草稿纸中移开,抬头看向陈行简。
她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期待和兴奋。
两人目光骤然相接,距离近得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嗯。”他声音喑哑晦涩,沉沉目光像是暗夜里的黑曜石。
灯光如同在发酵,把两个人的影子挤叠在一起,沐浴露残留的香气和纸张微涩的味道混合。
一股旖旎的暧昧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越来越浓烈。
陈行简忽然伸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把她还带着氤氲水汽的头发向后捋了捋。
洛梵脊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忘了。
指腹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滑到脸颊,又滑到下颌线。
每到一个地方,都带着滚烫的热意。
洛梵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攥紧,心跳像是在擂鼓。
空调外衫挑开一个口子。
她下意识向后瑟缩:“我…、我们需要冷静一下,灯还亮着。”
她的意思是想提醒她这里是客厅,这种事她没什么经验,不习惯在开放空间,只想在相对私密的环境里继续。
但陈行简显然误会了。
他向她倾身,把她挤到沙发边沿,声音喑哑又低沉:“我们是合法夫妻,做这事不违背法律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长胳膊撑在她两侧,微微俯身,声音也跟着低下来:“有什么需要冷静的?”
洛梵有些混乱,虽然从他在超市买那个青梅味的套子就有预期,可她还是有点无措。
她抠着沙发边缘侧过脸。
陈行简一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不是说我很擅长处理你的情绪,嗯?”
就在这时,陈行简手机突然响铃,铃声像是毒蛇的信子,直往洛梵耳朵里钻。
“你手机响了。”她借机拉开距离。
陈行简捞过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爷爷,他舒了口气,去阳台接电话。
“洛家想参与南城那块地的项目,已经找到我面前,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陈行简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洛梵,语气淡淡:“爷爷你决定,公事公办就好。”
“你新婚,亲家既然提了,也不能不给洛家面子,就这样吧。”
陈行简挂断电话,满腔兴味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