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一。
黎昼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遮盖手腕上的淤青,衬衫内搭了一件简单的淡蓝色无袖吊带,下身配着一条蓝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她简单地将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了白净漂亮的脸蛋和修长的脖颈。这身简约舒适的穿搭,衬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柔和。
到达国安部之后,瑞恩端着一杯咖啡凑了过来。
“黎昼,早啊,你最喜欢的卡布奇诺。”
“谢谢,明早我请你喝咖啡。”
瑞恩一头微卷的头发,眼睛明亮,嘴角总是挂着友好的笑意,一向人缘极好。
瑞恩和黎昼以前是同学,就读于天琴星联邦最高院校。
两人原本是同级生,但是大四那年,瑞恩因为家里有事休学了。
想不到黎昼来国安部就职一年后,又碰到了瑞恩。曾经的校友现在又在同一个办公室当工友,关系自然比较熟络。
瑞恩对她关切有加,每日都要殷勤地找上黎昼好几回,送咖啡,约午饭,约健身房,吐槽难缠的甲方和改不完的需求。
黎昼虽然情商低,但也不是傻子。
她怀疑过瑞恩喜欢自己,她拜托同事去打探瑞恩的口风,瑞恩信誓旦旦的说,他喜欢的女生类型是让人一眼惊艳的。
黎昼放心了,瑞恩喜欢的类型应该和她这种内向的宅女毫不沾边。
她和瑞恩现在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希望和瑞恩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黎昼抬手准备接过瑞恩买的卡布奇诺,瑞恩神情忽的一变,原本的笑意一扫而空。
“你的手腕怎么了?谁伤害你了?”
他将卡布奇诺放在桌子一旁,轻轻拉住了黎昼的手腕,卷起她的袖口查看那圈青紫的淤痕。
“我不小心把自己砸伤了。”黎昼慌忙抽回手腕,有点心虚地撒谎。
“在哪里被砸的?被什么东西砸的?”
“你怎么和审问犯人一样?没人伤害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黎昼,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一点也不擅长撒谎。”
黎昼在人际关系上是非常吃压力之人,她试图将话题蒙混过关,搬出救兵。
“我真的没事,西娅姐一会就来了,你该回工位了。”
瑞恩不愿意走。
“今天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好了,你快走吧。”
为了哄走瑞恩,黎昼增加了奖池。
瑞恩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黎昼的脑袋:“好吧,中午再聊。”
黎昼的心绪千丝万缕。
不及多想,电脑已经弹出了消息,黎昼被拉进了好几个新的工作群。
她揉揉鼻梁,用长袖遮盖住淤青,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清空,投入了工作。
12:05
瑞恩站在了黎昼的工位旁。
黎昼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没注意到瑞恩。
瑞恩没有打搅。直到黎昼工作结束,她长舒了一口气,他才轻声开口:“走吧,吃饭吧。”
黎昼吓了一跳:“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二十多分钟前就来了,别回复他们消息了,你无偿加班,没人会感激你,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你。”
“好吧,我们走吧。”
瑞恩递给黎昼一盒凝胶:“我上午抽空去药房买的疗愈凝胶,对淤青很管用。”
“谢谢,瑞恩你真贴心。”黎昼心情好了些。
两人随便挑了一家西餐简餐店。打工人的中午速战速决为佳。
两人闲聊间,黎昼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索伦。
“黎昼,你今天下午来一趟白塔,我需要你重新进行匹配度检测。”
“可是我下午要工作…”
“你请假吧,我只有今天下午有时间。”
“哦…知道了。”
索伦单刀直入给黎昼下了命令,黎昼懵懵地答应了。
坐在黎昼对面的瑞恩脸上表情精彩绝伦。
他先是震惊于黎昼的联系人中居然会有帝国少将索伦,然后又听到索伦毫不客气地要求黎昼去白塔重新做匹配度检测。
他飘忽的思绪回了魂,一个可怕的推测在脑子里炸开,他结结巴巴地问:“黎昼,你…你该不会…和那个索伦匹配上了吧?”
“上周联邦匹配中心通知我和索伦的匹配度高达90%,联邦要求我搬去和索伦住。你也认识索伦吗?”
“我听过他。”
瑞恩还想刨根问底,黎昼已经匆匆起身:“抱歉啊瑞恩,我先去白塔了。”
瑞恩望着黎昼远去的身影,心脏发紧。
瑞恩啊瑞恩,你怎么这么没用。
大四那年准备和黎昼表白,因为忙于家族企业的继承之战休学了。
为了重新和黎昼拉进距离,毕业后伪装成社畜和黎昼在一个办公室打工。
好不容易和黎昼关系亲近了,黎昼居然和索伦匹配上了。
瑞恩和索伦两家算是世交,索伦比瑞恩大几岁,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索伦觉得瑞恩是个心机白切黑,瑞恩觉得索伦自命不凡。
他一定要将黎昼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然后正式和黎昼表白。
天琴联邦白塔。
黎昼匆匆和上司西娅请了一下午的假。
刚到白塔门口,索伦的副官来接她了。
“黎昼小姐,请你跟我来。”
“好的。”
黎昼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首先进行了常规的基因序列检测,接下来就是精神图景测试和精神链接测试。
黎昼被带到了检测室,索伦一身军装,坐姿笔挺地坐在里面。
“请索伦少将和黎昼小姐尝试进行精神图景的共鸣,系统会进行监测。”
说罢,工作人员关上了门。
黎昼平常周六会来白塔当兼职向导,她其实挺擅长精神疏导。
“我们试试吧。”黎昼开口打破沉默。
索伦没说话,随后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力,把黎昼掀飞。
黎昼猝不及防,后背撞在了冰冷的铁墙上。
索伦终于开了口:“我们之间的等级差距太大了,你承受不了我的精神力。等重新匹配的结果出来,我会去取消婚约。这段时间你先住在我家应付联邦的要求,我不会回来住。”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检测室了。
工作人员将瘫倒在地的黎昼扶起来,送到医务室。
去医务室的路上,黎昼与艾泽尔擦肩而过。
黎昼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人。
但艾泽尔停下了脚步。
“这个女孩,是索伦的匹配对象吗?”
“是的,索伦少将今日要求和黎昼小姐重新做匹配检测。”
艾泽尔的目光在黎昼的背影上停留一瞬,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医务室检查了黎昼的伤势,索伦控制了力道,只是轻微的皮肉伤。
黎昼的脑子依然懵懵的,但还是顽强地回国安部继续上班了。
因为下午耽误了总体的进度,黎昼决定晚上加班把落下的工作补上。
黎昼孤零零地加班到晚上11点多。
等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已经过了当天的零点。
当她洗澡的时候看到后背的伤,温热的水流刺激后背一阵火辣辣的楚痛,黎昼终于哭了出来。
她知道她和索伦等级差距很大,也许的确是联邦婚姻中心搞错了。
黎昼从小就很内向社恐,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纠纷,因此她通常是退让和迁就的一方。
但不管她如何小心翼翼与索伦相处,索伦的厌恶和嫌弃都是不加掩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