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扣住套筒前端,拇指卡在准星后沿,其余四指兜住枪口下方。
手腕向上一拧。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两人手中挤了出来。
枪口连着里面的枪管被硬生生扭得上翘,套筒也卡在了中间。
灰衣男人食指又扣了一下。
扳机纹丝不动。
他盯着手里已经变形的五四式,嘴唇张开,却没能发出声音。
赵峥没给他发愣的工夫。
右腿贴着地面扫过去,正中他的左膝外侧。
“咔嚓!”
灰衣男人的膝盖骨被巨力踢得彻底粉碎,整条小腿呈现出恐怖的反向弯折。
他痛得整张脸完全扭曲,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向地面。惨烈的哀嚎声终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最后一名男人已经跑到墙边,双手刚刚抠住墙头。
赵峥脚尖挑起半块青砖,小腿往上一抽。
青砖擦着枯草飞过院子。
“嘭!”
短打男人的脑袋往前一磕,额头撞上墙沿。
扒着墙头的十根手指同时松开。
他翻过半截的身子倒栽下来,砸进墙角的枯草堆,腿蹬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从赵峥落地,到院里只剩两个活口,前后不到十秒。
绝对的碾压,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灰衣男人还在地上翻动,每挪一下,折断的右腿就会在泥里拖出一道深痕。
老李头趴在不远处。
他右脚搭在泥地上,脚尖无力地歪向一边,嘴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赵峥走到灰衣男人身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灰衣男人双手抓住赵峥的布鞋,指甲刮过鞋面,留下几道带泥的印子。
他的嘴边不断涌出血沫。
眼皮撑得很开,视线在赵峥和那把变形的五四式之间来回挪动。
赵峥没跟他废话。
他弯下腰,左手探进对方中山装内侧。
指尖很快碰到一块干瘪发硬的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一块泛黄的皮质残片。
赵峥意念一动。
空间里的另外两块人皮残图出现在掌心。
一块来自九爷。
另一块,是从日本特务手里拿到的。
赵峥把三块人皮按在腿上,慢慢向中间靠拢。
第三块金百合人皮残图,到手。
赵峥把三块图收回空间,低头看着脚下的灰衣男人。
“你们还有多少人。”
“支那猪……。”
他刚张嘴,赵峥脚下已经发力。
“咔嚓!”
胸骨接连断裂。
灰衣男人的胸口向下陷了一块,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血沫从嘴角溢出,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算了,我并不关心。”
赵峥转过身,看了一眼老李头。
脚筋已断,血也流了不少。
老李头连翻身都要靠两条胳膊往前撑,更别说爬出这座破院。
今晚,他走不出去。
赵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抹。
板车、油布、麻绳、日军遗骨和几件青铜器同时消失。
紧接着,三具尸体、两把短刀、那把被捏变形的五四式,也被一并收进随身空间。
原本堆满东西的院子一下空了大半。
只剩老李头、几摊被踩乱的血,还有树上那盏摇晃的马灯。
老李头的两条胳膊撑着泥地,一点点往墙角挪。
每拖动一下,断掉脚筋的右腿都会跟着抖动。
他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目光却始终钉在赵峥刚才抬手的位置。
板车没了。
白骨没了。
三个大活人死后,连尸体都没留下。
夜风卷进破院,树枝上的马灯来回摇摆。
罩灯的黑布被风掀开一道缝。
一束昏黄的光从院中扫过,正好落在赵峥的侧脸上。
老李头撑地的手停住了。
十根手指慢慢陷进泥里,肩膀一寸寸往下塌。
那张脸,他太熟了。
每天进出前院都能碰见。
骑着自行车,刚从秦家庄娶回一个水灵媳妇的赵峥。
老李头的喉结上下滚了几次。
牙齿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赵……赵……峥?”
老李头趴在泥地里,右腿拖在身后,脚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喉结接连滚动了几下。
“赵爷,是您啊……”
赵峥低头看着他。
“认出来就好。”
老李头两只手撑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他想往前爬,脚后跟便拖出一道血痕。
“您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这里发生的事,我一句都不会往外说。”
赵峥没有接这句话。
“怎么搭上他们的?”
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老李头嘴唇发干,眼睛在赵峥和地上的血迹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刚才那十秒,他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带枪带刀,原本占着绝对优势。可赵峥从落下来后,就都死了。
这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事。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
“半个月前,我在南站货场扛大包。就是那个穿灰衣服的,主动找的我。”
“他给你什么?”
“先给了两张大团结,说事成之后再给两千块,还能弄一张介绍信,让我离开四九城。”
说到钱,老李头的声音又快了一些。
“他说南边塌方的地方埋着东西,让我去挖。我挖了半个月才挖出铜器和骨头,就连夜给他送过来。”
赵峥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们是日本人?”
老李头的嘴唇抖了一下。
“知道……”
“知道是日本人,还替他们挖日军尸骨,运青铜器?”
“他们实在是给的太多了,我拒绝不了,他们还威胁我!”老李头急忙解释,“我就是干活的,别的事,我一概不问。”
老李头的手掌在泥地上撑了又撑,脸上的泥被汗水冲出两道浅痕。
“爷,我就干了这一回。真的,就这一回。”
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年轻那会儿还给你家送过蜂窝煤。你看在这点交情上,放我一马。这里的东西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我现在就走,保证不回来。”
赵峥看着他。
“倒卖青铜器,替敌特运货。按规矩,够你吃枪子了。”
老李头磕头的动作停了。
额头贴着泥地,半晌没有抬起来。
周围只剩枯草摩擦土墙的声音。
他撑起上半身,朝赵峥看了一眼。
赵峥站在他面前,手臂自然垂着,脚下没有半点防备的样子。
老李头的右手慢慢缩回袖子。
他常年在货场混,袖口里一直藏着一把削短的匕首。平时用来割麻绳、剖鱼,也防着有人黑吃黑。
刚才被人按在泥里时,他就摸到了刀柄,只是没来的急用。
既然求饶没用,那就拼最后一下。
老李头左膝猛地蹬住地面,双手撑着身体往前窜。刀锋从袖口弹出,直奔赵峥的小腹。
“那你就去死吧!”
刀尖离赵峥只剩半尺。
赵峥没有后退。
他迎着刀锋踏进半步,右手扣住老李头的腕骨,拇指压住虎口,五指一收。
“咔嚓!”
老李头的手腕当场折了。
刀柄从他掌中滑了一下,却没有掉到地上。赵峥顺着他前扑的力道向外一拧,刀尖偏转,贴住了老李头自己的喉结。
老李头的眼睛一下睁大。
“等……”
赵峥手腕向前一送。
“噗!”
刀刃没入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