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别杀我!我还有钱!”
九爷抱着赵峥的裤腿,左手一阵阵收紧。
“只要您放我一回,我攒下的东西全给您,一分都不留!”
赵峥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停了半分。
他的左手还捏着那块皮质残片。残片边缘的缺口、上面模糊的日文符号,都落在九爷眼里。
九爷盯了两眼,抱着裤腿的手慢慢松开。
他原本还指望拿金百合藏宝图换命。现在看来,这东西根本算不上筹码。
赵峥将残片收进怀里。
“你说的钱,藏在哪儿?”
九爷喉结滚了两下,堵在胸口的气总算吐出来了。
对方肯问,就说明还有得谈。
“炮局胡同!”
他话说得又快又碎。
“从东口进去,倒数第三家。门楣上挂着一块‘陈’字木牌,那是我早些年拿假身份买的院子。”
“谁知道那地方?”
“没人知道!”
九爷马上摇头,后脑把积雪蹭出一道浅沟。
“老唐不知道,独眼也不知道。我一直拿那儿当退路,平时根本不让人靠近。”
赵峥手里的枪没有挪开。
“怎么进去?”
“院门没上锁,只挂了里面的暗栓。”
九爷抬起左手,比画了一下。
“拿薄刀片顺着门缝往上挑,木栓一松,门就开了。我平时也是这么进出。”
“东西放哪儿?”
“正房东屋,靠左边有张罗汉床。炕洞最深处有块松砖,抠开以后,里面塞着一个生铁盒。”
九爷的上下牙碰出细碎的响声。
“铁盒里有二十根小黄鱼,还有三千块现钱,全是大团结!”
赵峥没接话。
枪管往下压了压,九爷眉心的皮肉随之陷了进去。
“就这些?”
“还有,梁上还有!”
九爷的声音一下拔高。
裤裆里的湿痕沿着棉裤往外晕开,刚冒出一点热气,转眼便被寒风吹散。
“东屋正中间摆着八仙桌。踩上去,能摸到最中间那根横梁。上面有个暗格,有一本账。”
赵峥问道:“什么账?”
“我这些年给人送钱的账。”
九爷说到这里,嘴唇抖了几下。
“纺织厂的王长林,还有区里几个人,送过多少钱、在哪儿见的、谁经的手,我全记着。那东西带在身上容易出事,我一直藏在梁上。”
“地窖呢?”
九爷抬起头。
“您知道地窖?”
“说。”
一个字落下来,九爷刚抬起的脖子又缩了回去。
“东屋床脚往下数第三块青砖,那块砖是活的。撬开以后有个铁拉环,下面就是地窖。”
“里面放了什么?”
“粮食、粮票,还有古董。”
九爷舔了一下裂开的嘴唇,舌尖立刻沾上了血。
“有一只元青花大罐,一对乾隆珐琅彩碗,还有几副画。”
他说着说着,撑在雪里的左臂重新有了点力气。
“大爷,我知道的全说了。”
“您拿上钱,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也可以马上滚出四九城,这辈子都不回来。”
赵峥垂眼看着他。
“床脚第四块砖?”
“第三块!”
九爷马上纠正。
“从床脚往下数,第三块!撬开就是铁环,绝对不会错!”
赵峥又问了两遍地址和炕洞位置。
九爷的回答没有变。
等他说完,赵峥点了一下头。
九爷绷着的肩膀往下一落,嘴唇刚张开。
“谢……”
“砰!”
枪口喷出一团短促的火光。
九爷的脑袋往后一仰,剩下半个字卡在喉咙里。
雪坑边缘落下一层碎雪。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保持着刚才的形状。眉心多出一个血洞,后脑下方的积雪迅速洇开。
赵峥收回手枪。
钱藏在哪儿,和九爷该不该死,是两码事。
这种人活着,只会继续害人。
【叮!清除完成,首恶伏诛。】
【奖励:寿命+10年!】
【奖励:力量+5,敏捷+5,体质+5!】
【奖励:随身空间扩充20立方米!】
一股热流从胸口散向四肢。
赵峥右手缓缓握紧,手背下方的筋肉随之绷起。靴底踩着冻土,硬雪发出一声闷响。
他又变的更强了。
赵峥蹲下身,从雪里捡起刚刚抛出的弹壳。
随后,他抬手对准九爷。
尸体、黑星手枪、染血的积雪,以及下面一层被血浸透的冻土,一并收入空间。
地上顿时空出一片浅坑。
赵峥从两侧刮来干净的浮雪,将坑填平,又用靴底轻轻扫了几下。风卷着雪粒从地面掠过,刚留下的痕迹很快散掉。
他收起五四式,原路返回废砖窑。
防空洞里的火已经灭了。
黑烟贴着拱顶缓慢移动,空气中混着硝烟、焦土和烧煳的棉布味。赵峥运起闭气术,顺着铁梯重新下到大厅。
先前追九爷追得急,他只拿走了趁手的枪械和明面上的财物,现场还没有彻底处理。
现在九爷已经没了,自然要回来扫干净。
入口处的两名暗哨、那条狼狗,还有大厅里的十几具尸体,全被他收入空间。
墙角漏下的土铳、断刀、弹壳、木柄手榴弹残片,也一件没留。
地上的血迹没法直接擦净,他便连同沾血的浮土、碎砖和破布一起收走。地上残留的几处暗印,则用焦黑的灰土重新盖住。
半个小时后,整座防空洞只剩墙上的弹孔、被炸塌的甬道和几片火烧后的焦痕。
就算公安顺着线索找到这里,也只能判断此处发生过枪战和爆炸。
谁打的,死了多少人,尸体去了哪儿,全都无从查起。
赵峥最后检查了一遍入口,这才离开废砖窑。
凌晨两点。
四九城已经被风雪冻透。
街面上看不到行人,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赵峥绕开派出所岗亭和几条主要街道,沿背街一路赶到炮局胡同。
东口,倒数第三家。
门楣上果然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只剩一个掉漆的“陈”字。
赵峥贴墙站了片刻。
院里没有脚步,没有呼吸声,屋内也听不到炉火动静。
他拔出匕首,从门缝探进去,顺着九爷说的位置轻轻往上一挑。
“吧嗒。”
木栓滑开。
赵峥推门进去,随手将院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