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手榴弹在狭小的密室里轰然炸开。
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几张方桌当场被掀翻。碎铁片打在水泥柱和石壁上,火星一阵乱迸。
赵峥把尸体死死压在身前,肩背缩紧,整个人蜷在承重柱根下。
虽然借尸体挡下了正面致命伤害。
但还是有一块弹片擦过边缘,撕开赵峥左肩外侧的棉袄,在皮肉上拉出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血很快浸透棉絮。
刺痛感不仅没让赵峥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戾。
借着呛人的硝烟,赵峥从柱后悍然杀出。
大厅里的煤油灯还在晃,光影来回扫动。离爆点最近的两个人倒在地上,一个抱着肚子打滚,另一个仰面不动。
剩下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有人捂着耳朵张嘴干呕,有人趴在桌后摸枪,还有一个弹匣推了几次都没装进去。
【杀戮锁定】还在生效。
赵峥看得清他们的枪口,也看得清每个人下一步想往哪儿躲。
从承重柱右侧探出半个身位。
砰!
最先抬枪的汉子胸口一沉,后背撞上墙壁。
砰!
第二枪打进眉骨,手枪刚抬到一半便落了地。
砰!
正在装弹匣的汉子喉头一震,两只手还保持着托枪的姿势,人已经朝后翻了过去。
“别挤一块!”
老唐趴在钱箱后面,半张脸被硝烟熏黑,双管猎枪死死抵住肩窝。
“左边两个,右边两个!贴着柱子包他!”
四个拎刀的汉子立刻分开。
中间隔着两张翻倒的方桌,左侧两人贴墙往前挪,右侧两人踩着散落的钱捆,准备卡赵峥的退路。
赵峥扣下扳机。
咔。
子弹空了。
左边那名刀手一直盯着他的枪,听见空响,脚下立刻加速。
“他没子弹了!”
开山刀从斜上方劈下。
赵峥没有后退。
他偏头让开刀锋,右手抡圆了,将空驳壳枪砸在对方鼻梁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刀手双手捂脸,脚下顿时乱了。
赵峥左脚切进他两腿之间,右肩下沉,肩背短促发力,正面撞进对方胸口。
砰!
刀手胸口向内凹下去一块,双脚擦着地面倒退,接连撞翻后面的两个人。
赵峥探手捞起半空落下的开山刀,反手一记狠辣上撩,切断了另一名企图开枪的喽啰手腕。血柱喷涌间,他夺下那把满配弹匣的五四式手枪。
“给我躺下!”
老唐终于等到机会,双管猎枪对准赵峥后背。
赵峥余光扫见墙上的影子,右脚踹中身旁方桌。
桌面翻起。
“轰!”
第一发霰弹把桌板打得木屑横飞。
赵峥借着遮挡扑到第二根承重柱后,左肩撞在地上,刚刚压住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手肘滴进泥里。
老唐没有停,枪口跟着方桌移动。
“轰!”
第二发霰弹轰碎了桌角,十几颗铁砂全打进后面的墙里。
紧接着,响起枪管掰开的金属声。
老唐要换弹。
赵峥左手撑地,绕到承重柱另一侧,右臂抬起。
砰!砰!砰!
三发子弹钻进老唐胸口。
猎枪还没来得及合上,便从他手中滑落。老唐后背贴着钱箱坐下,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沫。
剩下的人彻底乱了。
两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刀手一左一右扑来,另外三个枪手则躲在桌后,想重新组成交叉火力。
赵峥没有冲进正中间。
他绕着承重柱顺时针移动,始终让柱体挡住一侧枪口。五四式每响一次,就有一件兵器掉在地上。
一个刀手刚跨过尸体,膝盖便被子弹打穿。
右边的枪手想趁机探头,赵峥已经从另一侧换了位置。
砰!
那人额头撞在桌沿上,整个人顺着桌腿滑了下去。
不到半支烟,大厅里只剩煤油灯燃烧的轻响。
最后两个人丢下刀,跪在泥地上。
两人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肩膀一下一下地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赵峥换了个弹匣,枪口压向他们。
“九爷在哪儿?”
左边那人把脸从泥里抬起一点,嘴唇直打哆嗦。
“最、最里面……有道铁门。”
“九爷进去以后,唐爷就把门锁了。”
赵峥扫了一眼钱箱旁的老唐。
“钥匙呢?”
“唐爷腰上!”
另一个人赶紧补充:“一串钥匙,铜的!大哥,我们就是替人看门,九爷干的那些事,跟我们没关系……”
赵峥看了他两秒。
“行,路指对了。”
两人的肩膀刚刚松下一点。
“账还是得算。”
砰!砰!
两具身体一前一后倒进泥里。
钱箱旁边,老唐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的视线时暗时亮,手指在地上抠了两下,却连半寸都没挪出去。
九爷进铁门之前,只对他说过一句话——外面不管出什么事,拖住半分钟。
老唐当时还觉得,十几个人、十几把枪,再加上手榴弹和枪,别说半分钟,半个钟头也能守住。
直到赵峥的脚步朝他靠近,他才反应过来。
那半分钟不是给他们留活路的。
是九爷拿他们的命,给自己换时间。
老唐嘴里吐出最后一团血沫,头偏向一旁,再没动静。
赵峥蹲到他旁边,先摘下那串铜钥匙,又把双管猎枪和剩下的子弹收进空间。
左肩还在往外渗血。
他从一具尸体身上撕下半幅干净里衣,绕着肩膀缠了三圈,用牙咬住布头,将结收紧。
赵峥活动两下肩膀,把大厅里散落的枪械、弹药、钱捆和账本全部收进空间,这才走向防空洞最深处。
那里嵌着一道厚重铁门。
门上挂着两把锁,锁孔附近没有撬动痕迹。
赵峥试到第三把钥匙,外锁开了。
第五把钥匙插进去,里面传来一声机簧弹动的轻响。
他侧身站到门框外,用枪口顶住门板,缓缓向里推。
铁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门后没有枪响,也没有脚步。
赵峥等了两秒,这才贴着墙迈进去。
手电光在屋里扫过。
这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地下金库,三面墙都钉着木架,地上还垫了厚木板,用来隔绝潮气。
左边整整齐齐码着几十袋粮食。
大米、富强粉、棒子面,还有几袋黄豆和花生。麻袋口全用粗线封死,上面盖着防潮油布。
右边摆着成桶的豆油和花生油,木箱里装满白糖、红糖、盐、茶叶、罐头和香烟。
靠近墙角的位置,还吊着十几条腊肉。
两个蒙着棉被的大木箱里,放着冻得发硬的猪肉和羊肉。
现在是什么年景?
外面有人为一斤棒子面豁出命,这里囤着的吃食,足够几十口人吃上大半年。
赵峥继续向里照。
最里面摆着三只牛皮箱。
第一只箱子里全是大黑十,按照面额分别扎成一捆。
第二只装满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和工业券,其中还有一摞全国粮票。
第三只箱子没有锁。
赵峥把盖子掀开,手电光立刻被一层黄澄澄的颜色反了回来。
大黄鱼。
小黄鱼。
整整码了两层。
他没有急着细数,抬手便把三只牛皮箱收进空间。
金库后方还有一只嵌入墙体的小铁柜。
赵峥暴力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本黑牛皮封面的日记,下面压着一块干硬发黑的皮质残片。
他把日记翻开。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日文。
赵峥又夹起那块皮质残片,从空间里取出之前缴获的另一块,在手电光下放到一起。
两块皮片无法直接拼合。
但无论鞣制方式、墨迹颜色,还是上面使用的标记符号,都出自同一路。
东西落在九爷手里,至少说明他也在碰日本藏宝这条线。
至于他是替人办事,还是想把东西吞进自己肚子里,现在还说不准。
赵峥把两块皮片分开存放,又将黑牛皮日记收好。
随后,他把金库里的米面肉油、烟酒糖茶全部扫入随身空间。
不多时,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金库只剩下空木架和一地碎麻绳。
赵峥举着手电,又把屋里照了一遍。
没有人。
他走到墙角,踢开叠在一起的几床棉被。
下面同样没人。
门是锁着的。
外面的喽啰也亲眼看见九爷进来以后再没出去。
可现在人呢?
赵峥停下脚步,侧过头。
金库深处有一股很轻的冷风,正贴着地面往外钻。靠墙的一张旧报纸被吹得掀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他把手电压低。
木架旁边散着一点富强粉,白色粉末上留有半枚鞋印。
脚印到了木架前,凭空断了。
赵峥走过去,抓住木架边缘往旁边一推。
木架底下装着两只小铁轮。
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整座架子向左滑开两尺,露出下面铺着的破麻布。
赵峥掀开麻布。
一块四四方方的铁板嵌在地面,铁环藏在凹槽里,上面还沾着没干透的湿泥。
他抓住铁环,向上一提。
铁板下面是一条向南倾斜的窄地道。
木梯一直伸向手电照不到的深处,最上面的两级台阶上留着新鲜泥印。
赵峥看了眼肩头已经发红的布条,伸手将结又勒紧一圈。
随后,他退出五四式弹匣,换上一个装满子弹的新弹匣。
“我来端你的窝,你倒是跟我玩起了地道战。”
赵峥用手电照清落点,随即关掉光源,扶住洞沿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