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工被勒得直咳嗽,却还梗着脖子喊。
“咋的?敢做不敢让人说?你敢说你昨晚没去秦寡妇灵堂?”
傻柱一顿。
他昨晚确实去了。
也确实抱了秦淮如。
可那是秦姐伤心过度,站都站不稳,他过去安慰两句。
怎么到这帮人嘴里,就成了那种脏事?
就这一顿,青工立马抓住机会,嗓门拔高。
“大伙儿瞧瞧!让人戳中了就要打人!灵堂里抱寡妇,这作风问题还不大?”
傻柱急得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
“放屁!老子那是去吊唁!秦姐家刚死了人,我看她可怜,端碗面糊过去,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搞破鞋了?”
人群里马上有人阴阳怪气。
“吊唁吊到怀里去了?”
“面糊送进去,人也送进去了吧?”
“何师傅,你这解释不顶饿啊。”
傻柱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谁?
谁在背后嚼舌根?
大半夜能瞧见这事,又能把话传得这么脏的,除了许大茂那个坏种,还能有谁?
“许大茂!”
傻柱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松开青工,转身冲回后厨。
哐当一声。
他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根擀面杖,提在手里,红着眼就往外冲。
后厨几个帮厨吓了一跳。
“傻柱!你干啥去?”
“滚边儿去!”
傻柱头也不回,拎着擀面杖直奔放映室。
厂区里冷风一阵阵刮,枯树枝被吹得乱晃。
许大茂压根没回放映室。
他挨打归挨打,脑子又没坏。上午把火放出去以后,他就知道傻柱肯定要炸。
所以他早早猫在保卫科巡逻队常走的路口,背靠着红砖墙,点着一根烟,抽得别提多舒坦。
没几分钟,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傻柱举着擀面杖,喘着粗气,一路找了过来。
许大茂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立马扯着嗓子嚎。
“救命啊!打人啦!”
他没往傻柱跟前凑,反而连滚带爬朝十几米外两个保卫科干事扑过去。
两个干事刚转过弯,就看见许大茂满脸青肿地扑到跟前,后头傻柱拎着擀面杖,杀气腾腾。
领头的干事当场吼了一声。
“何雨柱!把东西放下!”
傻柱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
“许大茂!你个坏种,老子今天不收拾你,老子跟你姓!”
许大茂躲在干事身后,抱着人家的胳膊就喊。
“同志,你们可看见了!他灵堂搞破鞋被我撞破,现在恼羞成怒,要打击报复!”
傻柱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放你娘的屁!谁搞破鞋了?我去吊唁,给秦姐送碗面糊,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许大茂,你那张嘴比粪坑还臭!”
两个保卫科干事脸色都沉了下来。
作风问题归作风问题,可厂里拎着擀面杖追人,这事他们不能装看不见。
领头干事上前一步,警棍往傻柱手腕上一磕。
“松手!”
当的一声,擀面杖掉在地上。
另一个干事把傻柱往墙边一推,按住他的肩。
“何雨柱,你想干什么?这是厂区,不是你家后院!”
傻柱梗着脖子不服。
“他污蔑我!他满厂造我的谣!我还不能找他问清楚?”
许大茂立马接上。
“我污蔑你?你敢说你昨晚没进秦寡妇灵堂?你敢说你没抱她?”
傻柱张嘴就骂。
“哪抱了?人家死了婆婆死了孩子,哭得站不住,我扶一把不行?到你嘴里就成搞破鞋了?你许大茂心脏,看什么都脏!”
许大茂冷笑。
“扶一把扶到半夜?你当大家伙傻啊?”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当着保卫科的面吵成一锅粥。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路都快堵住了。
领头干事听得脑仁疼,吼了一嗓子。
“都闭嘴!”
傻柱和许大茂同时住了口,可两人的眼睛还死死瞪着对方。
领头干事先指傻柱。
“何雨柱,拎着擀面杖在厂区追人,你挺能耐啊?真打出事,你这个食堂大师傅还想不想干了?”
傻柱憋着火没吭声。
干事又指许大茂。
“还有你,许大茂。没凭没据的话少在厂里乱传。真有事写材料反映,别在车间里嚼舌根,影响生产。”
许大茂立马装委屈。
“同志,我这不是被他吓的吗?”
“少来这套。”
干事没惯着他。
“你俩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天先这么着,再闹,全给你们带保卫科写检查。”
另一个干事也烦了,挥手赶人。
“散了散了!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何雨柱,把你的擀面杖拿回后厨。许大茂,你也别杵这儿装可怜,赶紧回岗位。”
傻柱弯腰捡起擀面杖,眼睛还盯着许大茂。
“孙子,你给我等着。”
许大茂嘴上不敢硬顶,眼神却阴得厉害。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
两人一个往食堂走,一个往放映室挪。
保卫科没把人带走,可这事已经摊开了。
一个饭点过去,半个厂都知道了:食堂傻柱昨晚钻了寡妇家的灵堂,今天又拎着擀面杖追人。
这锅扣下来,甭管真假,味儿已经臭了。
傍晚,天擦黑。
赵峥推着飞鸽自行车,跨进九十五号院大门。
前院和中院原本停着的灵堂已经没了。地上的纸灰也被扫过,只剩一点黑印子嵌在砖缝里。
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贾张氏、棒梗、阎解成的尸体,白天应该都处理完了。收拾得倒是挺快。
赵峥挑了下眉,连问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这院里的人越乱,他越开心。
他推车回了后院,锁门,生火。
屋里冷锅冷灶,灶膛里刚塞进柴火,火苗很快舔了起来。
赵峥意念一动,两只肥野兔落在案板上。
放血,剥皮,切块。
葱姜蒜下锅,热油一激,香味立马蹿了出来。大块兔肉倒进去,刺啦一声,油香混着肉香顺着门缝往外钻。
没多久,整个后院都闻见了。
隔壁刘光天在屋里咽了口唾沫,小声骂了一句。
“这日子让他过的,真他娘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