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顿时安静了。
“就这点警觉性,还学人当飞贼?”
赵峥用脚尖踢了踢她。
没死。
昏得很瓷实。
他力道拿捏得准,醒是能醒,就是醒了以后脑袋上少不了顶个大包。
不能杀,院里杀人,警察来了会很麻烦,只能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偷盗物品也够这个老淫婆喝一壶的。
赵峥越过地上这坨障碍物,开始办正事。
“让我看看,这位老祖宗到底攒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家底。”
他闭上眼,手指在墙壁、地砖、炕沿上挨个敲。
哒。
哒。
哒。
实心砖声音发闷。
一路敲到炕头靠南墙角第三块地砖时。
空。
空。
声音明显不对。
赵峥停住。
“找着了。”
他从空间取出撬棍,顺着砖缝扎进去,用力一压。
嘎吱一声。
青砖被完整撬开。
下面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暗槽。
暗槽里,静静躺着一个黑漆铁皮盒。
入手很沉。
赵峥扣开盖子。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盒子里。
金光一下亮了。
底层整整齐齐码着两根“大黄鱼”。
旁边还并排放着五根“小黄鱼”。
这年头,一户人家攒十年,都未必摸得到一根小黄鱼。
老太太这个暗槽里,够买下好几户人的命。
金条上头,还有几个成色不错的羊脂玉镯、金镏子。
最边上压着一卷用皮筋扎紧的大团结。
赵峥拇指一拨。
一百二十多块。
“天天装五保户,背地里富得流油。”
赵峥轻笑一声。
“这波不拿,都对不起贾张氏半夜加班。”
他大手一挥。
铁盒、金条、首饰、现金,全部收进随身空间。
不过这还没完。
像聋老太太这种老狐狸,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不知一处。
赵峥继续敲。
墙、炕、柜底、房梁。
十分钟后,他踩着椅子,在衣柜顶和房梁交接的死角里,摸到一个巴掌大的紫檀小红匣子。
匣子没锁,只搭着一个暗铜扣。
赵峥跳下地,拨开铜扣。
盖子一掀。
一张泛黄发脆的老照片露了出来。
赵峥把照片举到窗前,借着月光细看。
照片背景是一座老式大宅院。
雕梁画栋,气派得很。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民国军阀常服的男人。
腰间挂着一把细长指挥刀。
那男人眉眼阴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左右两边,站着七八个打扮花哨的女人。
赵峥的目光,很快停在军阀左手边第二个女人身上。
旗袍贴身。
大波浪卷发。
脸年轻,眼神却精明得很。
那下巴,那颧骨,那股子算计人的劲儿。
赵峥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女人,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聋老太太。
赵峥笑了。
“有意思。”
院里这些人,天天把她当德高望重的老祖宗供着。
什么无儿无女的烈属,什么五保户,什么可怜老人。
结果呢?
年轻时候,竟然像是军阀身边的姨太太。
这身份要是真坐实,可就不是小雷。
她是怎么改头换面,混成五保户,还在这院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的?
背后没人兜着?
赵峥不信。
照片里的军阀又是谁?
这张照片,将来未必不能要人命。
赵峥把照片重新放好,连紫檀匣子一起收进空间。
屋里能搜的,差不多干净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睡死过去的贾张氏。
来都来了。
总得给这老虔婆留点纪念。
赵峥从地上抓起几个破陶罐,又扯了几块发霉的烂抹布,一股脑塞进贾张氏怀里。
然后把她两只肥手往上面一扣。
再走到灶台边,抓了一把黑乎乎的锅底灰,直接抹在她那张肥脸上。
一边抹,一边还点评。
“嗯,这下有内味儿了。”
贾张氏整张脸黑一块灰一块,怀里抱着死人遗物。
封条是她揭的,锁是她开的。
怀里还抱着老太太的东西。
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解释不清。
破坏公家封条,盗窃公家财产。
这帽子扣下来,够她喝一壶。
赵峥冷冷看了她一眼。
“够你这身肥肉在局子里掉二十斤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后罩房。
木门被他随手带上。
那张被化开的封条,还可怜巴巴地挂在门框边,随风一晃一晃。
赵峥走到院里,故意在墙边踢翻一个破簸箕。
“哐当!”
破簸箕砸在青砖地上,声音在后院里传出老远。
赵峥踢完这一脚,抄着兜,不紧不慢回了西屋。
他连灯都没拉,摸黑拖了把椅子坐下,又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窗帘被他拨开一条缝。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后罩房那扇虚掩的木门,正好一览无余。
按照赵峥前世的经验,这一声响,足够惊动院里几个睡觉不踏实的。
等人一出来,正好抓贾张氏一个现行。
贾张氏那百十来斤肥肉,高低得在局子里瘦一圈。
“老虔婆。”
赵峥端起茶缸,冷笑一声。
“好好进去踩缝纫机吧。”
不出他所料。
也就过了不到三分钟,中院穿堂那边的月亮门,慢慢探出一颗干瘪脑袋。
月光一照,那副拿胶布缠着腿儿的黑框眼镜,反出一道白光。
三大爷,阎埠贵。
这老抠披着破棉袄,脚上鞋都没穿好,趿拉着两只千层底,做贼似的摸进后院。
他本来是听见动静出来看看的。
结果一抬眼,就瞅见后罩房门开着。
封条耷拉在门框边。
阎埠贵当场停住。
他缩在墙根,探头往屋里一瞅。
好家伙。
贾张氏像头死猪一样趴在地上,满脸黑灰,怀里还死死抱着几个破陶罐。
换个正常人,这时候肯定扯开嗓子喊:“进贼了!”
但阎埠贵不一样。
他可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铁算盘。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喊人?
那不是把便宜喊没了吗?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压根没管地上的贾张氏。
他轻手轻脚跨过门槛,两只小眼睛在屋里一扫,立马盯上墙角那把还没坏的八仙椅。
好木头!
这要是搬回家,擦一擦,垫块旧布,能用好些年。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弯腰抱住椅子腿,连拖带扛,硬是把椅子举了起来。
全程没发出半点大动静。
接着,他踩着小碎步,颠颠儿地原路返回,一溜烟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