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类事务局,顶层局长办公室。
凯特靠在陆沉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着桌面,手里翻看着各部门汇总上来的行动简报。
“局长首席秘书。”
她轻声念叨着这个自己给自己封的头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位置太完美了。所有想见陆沉的人,所有要递给陆沉的方案,都得先过她的手。她名正言顺地成了陆沉和外界之间的一道闸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专属号码。
“亲爱的,智者那边又送来三份方案。”
凯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时,陆沉正躺在床上继续着复制。
这几天,他一步都没离开研究所。
“说重点,还有工作的时候记得称职务。”
“她们已经拿到了沃特从二战到现在的全部五号化合物资料,包括最初的实验设想、历代配方和失败记录。”
凯特翻动文件。
“智者说,沃特过去的研究方向全错了。他们追求的是更强、更快,却没办法解决能力随机和婴儿死亡率的问题。她想重新拆分配方,完成你要求的完美五号化合物。”
“让她继续,需要什么直接批。”
“好的局长。”凯特答应得很快,却没挂电话,“还有,今天有七百六十二名超人类完成登记,能力测评出现了三个危险级,执法部已经派人盯住。”
“嗯。”
“后勤部申请增加二十亿预算。”
“批。”
“安妮想调两架运输机。”
“批。”
凯特停了几秒。
“我今天换了件衣服。”
陆沉看了眼手机。
这句话跟前面那些方案有半点关系吗?
“好看吗?”凯特追问。
“我没看见。”
“所以我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几天后。”
“那我等你。”
凯特满意地挂断电话。
另一边,安妮最终选择了后勤部。
她没有去坐办公室,而是拉着被她说动的梅芙跑遍沃特留下的安置点。那些被私下注射五号化合物的孩子,并不是每一个都能成为超级英雄。
有人双腿长成了纠缠在一起的肉块,有人皮肤不断硬化,只能泡在药液里,还有人控制不住能力,被父母锁在地下室。
安妮推开一间地下室的铁门,看到缩在角落里的男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谁允许你们把他锁起来的?”
男孩父亲挡在门口,急忙解释。
“他会伤人!他发起疯来能把墙撞穿,我们也没办法。”
“所以你们给他戴了铁链?”梅芙扯断锁链,随手丢在地上,“现在有办法了。人,我们带走。”
“等等,他是我儿子!”
安妮转过身。
“你可以去事务局申请探视。”
她以前总觉得,只要揭露沃特,一切就会变好。真正接手这些烂摊子后,她才发现沃特留下的东西远比一栋大厦更脏。
好在,现在终于有人管了。
大量超人类开始登记,少数拒绝登记的,也很快见到了玄色。遇到愿意讲道理的,玄色负责带回来。遇到不愿意讲道理的,他就先打断腿,再带回来。
流程很顺利。
只有祖国人还在逃。
几天里,他换了四个藏身处。
废弃农场、山中木屋、汽车旅馆,甚至还有一座没人居住的矿场。可每次刚安顿下来,士兵男孩总能顺着新闻、监控和路人的目击记录找上门。
这一次,祖国人才刚飞出旅馆,下面便传来怒吼。
“你这个只会逃跑的娘炮!”
士兵男孩站在公路中央,抬头骂道:“穿着紧身衣到处飞,就真以为自己是个男人了?滚下来!老子今天教教你该怎么用拳头!”
祖国人悬在半空,他不想打。
可这些天的逃亡,同样把他最后一点耐心磨没了。
逃亡的日子让他看清了很多事。他以前以为那些人爱他、崇拜他,是因为他是个不可替代的英雄。现在他明白了,全是放屁。他们只是怕他的力量。一旦有了更不讲理的陆沉,那些财团和高管立刻像狗一样换了主人。
“滚。”祖国人转过身,眼里红光闪烁。
“哟,还会瞪眼呢?”士兵男孩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来,朝老子这儿射。你这个劣质仿冒品,除了会用眼睛瞪人还会干什么?懦夫!沃特把你造出来,就是为了给世界展示什么叫软蛋吗?”
懦夫。
软蛋。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祖国人的神经。
他受够了
轰!
祖国人俯冲而下,一拳砸向他的脸。
“来得好!”
士兵男孩不闪不避,架起盾牌硬顶,
挡下这一击后,士兵男孩抬手便揪住祖国人的披风。
两人在公路上撞成一团。
祖国人抡起拳头,接连往士兵男孩脸上砸。士兵男孩挡开拳头,右手重重打中他的鼻梁,紧跟着又是一拳轰在下巴。
祖国人踉跄后退,鼻血流进嘴里。
“就这点力气?”士兵男孩吐了口唾沫,反手又是一记上勾拳。
祖国人这回学聪明了。他没有硬接,双脚离地,猛地拔高十几米,躲开了这一拳。
两道热视线扫下。
士兵男孩抬盾挡住,刚准备冲过去给他拽下来,祖国人已经飞到另一边,又是两道红光轰在他后背。
“有种下来!”
祖国人找到了节奏。他根本不落地,就在天上飘着。凭借着机动性,一会绕到左边来两发热视线,一会飞到右边扫一圈。
士兵男孩被烫得直骂娘。他抓起地上的汽车、电线杆、甚至半扇防盗门,用力砸向半空。
等附近能扔的东西全部飞上天,士兵男孩站在一地燃烧的残骸里,终于没了办法。
“FUCk!老子讨厌会飞的!”
看到士兵男孩无计可施,祖国人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憋屈终于散去大半。
久违的自信又回来了。
他慢悠悠地降落下来,停在离士兵男孩十步远的地方,披风在热浪中翻滚。
“看到了吗?”他擦掉鼻血,“我才是完美的。”
士兵男孩忽然笑了。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其实这次是陆沉让我来的。他劝你跟我回去,不然……”
祖国人的表情僵住。
“不然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面糊在脸上的盾牌。
砰!
紧随其后的士兵男孩一拳砸在他鼻子上,按住他的后脑又补了两拳。
“让你飞!”
“让你放激光!”
“还他妈完美!”
祖国人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愤怒地嘶吼一声,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力,终于将士兵男孩掀飞出去。
士兵男孩在地上滚了两圈站稳,终于出了气。
他慢悠悠地说出了下半句。
“你要是不跟我回去,下次来的就是陆沉了。”
祖国人刚准备冲上去拼命的动作硬生生刹住了。
“虽然很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比我厉害多了。”
祖国人站在原地。
逃不掉。
打不过。
回去可能失去一切,不回去,陆沉就会亲自来找他。到了那时,恐怕连活着都要看对方的心情。
恐惧和屈辱在脑子里疯狂交战。
士兵男孩看着他陷入沉思,咧开嘴又补了一句。
“对了,他飞得应该也比你快。”
祖国人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一分钟过去了。
士兵男孩彻底没了耐心。他掏出手机,笨拙地按向屏幕,准备叫陆沉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我跟你走。”
声音很小。
士兵男孩动作停住。他看着祖国人那副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比刚才被打还要强烈的无名火。
“妈的,废物。”
士兵男孩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连看都不想再看祖国人一眼。
祖国人愣住了。
他看着士兵男孩大步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恐慌瞬间炸开了。
“你干什么去?”祖国人急了,快步追上去,
“不是说好带我走吗,现在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