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彻底疯了。
之前他看着屠夫一次次突破底线,以为那是为了复仇的必要手段。但现在,他发现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仇恨。为了弄死祖国人,他可以把所有人都填进去。
“那我们干什么?就在这躲着?”休伊咬着牙问。
“去找马洛里。”屠夫站直身子,“她以前是我的上司。她一直在调查沃特,要说还有谁知道祖国人的弱点,我能想到的只有她了。”
休伊深吸了一口气,倒退了两步。
“所以,就算把所有人都搭进去,你也要让祖国人流血,对吗?”
“对。”屠夫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FUCK YOU,布彻尔。”休伊骂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硬气地对着屠夫说话,“去你的战争,去你的马洛里。我要去救他们。”
屠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一个电器推销员,什么都做不了。”
“那也比跟你这个疯子待在一起强。”
休伊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外。他走得很快,仿佛在和某种懦弱的过去告别。
他以为屠夫会拔枪拦他,或者冲上来揍他。但屠夫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角落里,喜美子站了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屠夫一眼,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然后她迈开脚步,跟上了休伊。
“砰”的一声,铁门被重重关上。
安全屋里只剩下屠夫一个人。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胡茬的脸,吸了一口后,他把烟扔在地上,大力碾碎。
“真是个该死的蠢货,蠢得离谱。妈的,白痴…… 靠,简直笨到骨子里了。”
屠夫拉开大门,向着马洛里的方向赶去。
纽约州,北部,一片远离尘嚣的州立公园。
林间的空气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屠夫踩着满是腐叶的泥土,最终在湖边找到了那个身影。
格蕾丝·马洛里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专注地观察着湖对岸树梢上的一只鸟。她穿着一件户外夹克,头发花白,像一名与世隔绝的隐士。
屠夫的脚步声惊动了她。
“它们飞走了,比利。”
马洛里没有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地传来。
屠夫从她身后的树林里走出来,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沾满了尘土,看起来像是连夜赶路过来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格蕾丝。”
“我已经退休了。”马洛里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屠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马洛里,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
“当年是你找到我!是你告诉我,祖国人强暴了贝卡,而沃特公司像擦屁股一样把所有真相都掩盖了!是你用家人威胁法兰奇,是你把母乳从安稳的生活里拖出来!是你,把我训练成了一颗子弹,一颗专门对准祖国人脑袋的子弹!”
屠夫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马洛里的脸上。
“现在你跟我说你退出了?你已经放下了?那我他妈的怎么办?我这颗子弹该射向哪里?”
马洛里沉默了。她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深刻,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悔恨。
良久,她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调查了祖国人很久,他就像一个被完美封装起来的怪物,几乎没有弱点。”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些尘封的档案,“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和沃特的那个副总裁,玛德琳,有着一种……超乎想象的关系。”
屠夫的眉头拧了起来。“是什么关系?她是祖国人的秘密情人?”
“不,不是那么简单。”马洛里摇了摇头,“他们在人前表现得滴水不漏。但我好歹在中情局当了那么多年副局长,看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比利,那不是情人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马洛里的目光飘向远处,“非要让我概括的话……更像是依恋。还有某种占有欲。”
屠夫的眼睛亮了。他没兴趣听什么心理分析,他只需要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句道别,仿佛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控诉从未发生过。
马洛里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布彻尔……别一辈子都活在仇恨里。”
风把她的话吹散在林间,但屠夫早已走远。
与此同时。
凭借一己之力“挫败”了一场恐怖袭击,将超人类军事化法案推上快车道的祖国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闪光灯和欢呼声中返回沃特大厦。
他的身影划破纽约上空的云层,朝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飞去。
几分钟后,他降落在纽约州欧文顿一栋僻静的别墅前。这里绿树成荫,环境优雅,是乔纳·沃格鲍姆博士的住所。
那个创造了他,又畏惧着他的“父亲”。
......
纽约,废弃地下室。
金属焊死的铁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陆沉坐在地上,手依旧贴在火车头的额头上,复制面板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的增加。
【复制进度:65%】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陆沉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一条来自休伊的短信。
【陆,谢谢你。谢谢你之前的提醒,我爸爸……他安全了。但是,母乳和法兰奇被抓了。屠夫放弃了他们,可我不能。我知道你在忙自己的事,我也不该来打扰你。我只是想……如果,如果我也被抓了,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家人和母乳的家人吗?拜托了。】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面无表情。
苦肉计?还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休伊这个角色,善良是他的底色,但懦弱也是他的标签。现在,这份善良压倒了懦弱,让他做出了和屠夫分道扬镳的决定。
这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
陆沉的目光落到地上昏迷的火车头身上。
在原本的剧情里,如果没有星光的反水,和火车头的心脏病发作。
这帮人早就被火车头一波团灭了。休伊、母乳、法兰奇,喜美子一个都跑不掉。
现在,自己绑架了火车头,还干掉了玄色,整个剧情的走向已经彻底偏离。
而且,他也很好奇。
火车头失联,玄色生死不知,祖国人或者说沃特,会打出哪张牌来应对这个局面?
是提前让那个纳粹疯婆子“风暴”登场?还是会动用某些剧情里从未出现过的,隐藏在深水之下的秘密武器?
想到这里,陆沉编辑了一条短信回复过去。
“建议你们先休息一会,想好救人的计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不定到时候,我能腾出手来。”
发送。
而在庄园里。
沃格鲍姆强作镇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创造,又疯狂洗脑注入心理缺陷的一个缺爱的“神”。
“约翰,你想问什么?”
祖国人凑到沃格鲍姆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道:
“我……有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