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开到布鲁克林边缘，停在一栋废弃的包装厂后面。墙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用木板封着，门上的锁是法兰奇后加的。布彻尔熄灭引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下来。搬货。”
休伊从副驾驶爬下来，腿还在抖。陆沉坐在后座，膝盖顶着透明人的肋骨，一只手按在他脖子上。透明人还在昏迷，小车后座很窄，透明人的长腿蜷着，脑袋歪在车窗上，随着车身晃动轻轻碰撞玻璃。
法兰奇听到动静后从厂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焊枪。他看着布彻尔从后座里拖出那个半隐半现的血人形，焊枪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他妈疯了吗？”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像连珠炮，“那是透明人！七人组！沃特的看门狗！你们把他绑了？”
“少废话。”布彻尔把透明人扛在肩上，“找个能关他的地方。要屏蔽信号，要通电，要让他跑不了。”
法兰奇把焊枪扔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原地转了一圈。“屏蔽信号？通电？你们以为这是拍电影？我这儿不是他妈的监狱！”
“那就把它变成监狱。”布彻尔把透明人摔在一张工作台上，工作台震了一下，工具哗啦响，“快点。沃特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儿。”
法兰奇骂了一串法语，然后转身往厂房深处跑。布彻尔跟上去，休伊扶着墙跟在后面。陆沉走在最后，反手关上了厂房的大门。
法兰奇推开里屋的门。将四面墙贴满了银色的锡箔，接缝处用铜胶带封死。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也被锡箔堵住了，像一个大号的微波炉。
“这屋子能屏蔽大部分信号。”法兰奇指着墙壁，“但只能撑一阵子。透明人身上有沃特植入的定位芯片，虽然锡箔能挡住信号发送，但如果他两三天不报道，沃特肯定会派人来信号消失的地方搜索。”
“那就两三天内解决他。”布彻尔说。
法兰奇又骂了一句。他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铁笼子，大概一人高，开始往笼子上缠裸露的铜线，一头连着一个汽车电瓶。
“不用笼子。”陆沉打断他。他走到工作台边，低头看着透明人，“让我和他待在这儿。他醒了我就再打晕。”
法兰奇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布彻尔，又看向休伊，最后目光落在陆沉脸上。
“这家伙谁啊？”法兰奇问布彻尔，“你找来的？什么来头？”
布彻尔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我也不知道休伊从哪找来这么个超人类保镖。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算一条船上的。他能把透明人按在地上揍，这就够了。”
法兰奇上下打量陆沉。陆沉没看他，正用拇指按在透明人的颈动脉上，检查脉搏。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看住他？”法兰奇问，“他是隐形的。他醒了，三秒钟就能跑到门口，你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我能抓到他。”陆沉说。他的手从透明人的脖子滑到胸口，掌心贴着碳素皮肤，“给我一根电线，和一把椅子。你们去忙别的。”
法兰奇还想说什么，布彻尔摆摆手。
“让他试试。”布彻尔说，“我们时间不多。”
法兰奇叹了口气，从墙角拽出一把折叠椅，又扔给陆沉一截带着插头的电线。陆沉坐下，椅子发出吱呀声。他把电线放在膝盖上，右手始终按在透明人的胸口，手指微微张开，像只趴在猎物身上的蜘蛛。
布彻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沉的背影。
“放是不可能的。”布彻尔说，声音在锡箔房间里回荡，“他见过我们的脸。像这样的超人类狗屎，我见一个杀一个。”
他顿了顿，对着陆沉的背影补了一句：“抱歉，暂时没有说你。”
陆沉没回头。他的右手拇指在透明人的胸口摩挲了一下，感受着碳素皮肤的纹理。视野边缘，猩红的数字在跳动。
复制进度：12%。
法兰奇在外面翻箱倒柜。陆沉能听到他在骂娘，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电钻的嗡嗡声，偶尔还有玻璃碎裂的脆响。
透明人躺在工作台上，一动不动。陆沉坐在椅子上，右手按着他的胸口，左手握着那截电线。电线插头插在旁边墙上的插座里，随时准备捅出去。
时间过得很慢。锡箔房间里没有窗户，光线来自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把一切都照成暖黄色。
复制进度：23%。
外面传来布彻尔的喊声：“法兰奇，你那把喷火器呢？”
“早坏了！我在找酸液！”
“酸液没用！他的皮肤是碳素结构，强酸只能给他抛光！”
“那电锯呢？我有一把工业级的”
“试过了！刀片卷刃了！”
陆沉没理会外面的吵闹。他的手指在透明人的胸口上微微用力，感受着皮肤下的心跳。复制进度在缓慢爬升，无声无息。
透明人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陆沉的左手立刻动了。电线捅出去，铜丝贴上透明人的脖子。
滋啦。
火花在碳素皮肤上炸开，透明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然后重新瘫软下去。焦糊味在锡箔房间里弥漫。
复制进度：31%。
陆沉收回电线，甩了甩手腕。接下来的一天，他就是这么过的。
法兰奇每隔几个小时就冲进来看看，手里拎着不同的武器。第一次是一把高压电钻，钻头抵在透明人的手臂上，转速调到最大，火星四溅，钻头尖磨平了，碳素皮肤上只留下一道划痕。
“操。”法兰奇把电钻扔在地上，“这他妈是什么材料？”
第二次是一桶工业强酸。法兰奇用刷子把酸液涂在透明人的胸口，酸液冒着白烟，发出嘶嘶声，但碳素皮肤像荷叶一样把酸液滑开了，滴在地上，腐蚀了水泥。
第三次是一把巴雷特。法兰奇放入了他的自制的大口径子弹，但子弹打在透明人身上。流弹乱飞。
布彻尔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阴沉。陆沉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就像重新看了遍电视剧，
“我们杀不了他。”法兰奇终于放弃了，他把工具扔在地上，双手满是机油和酸液的污渍，“从外面不行。他的皮肤是完美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