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无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的青葱岁月。
她的青葱没有怦然心动。
只有埋头苦读,因为挤进年级前六十名,晚自习、寒暑假免费补习。
她没有对操场上挥汗淋漓打篮球的少年的悸动。
只有蹲在小河旁疯长的草场里,仰望南面的群山,想破小脑袋瓜也想不出的“山的那边”是什么?
没长大的时候,她幻想过山的那边是波光粼粼的海,是自由惬意的一群海鸥,是一大片随风飘扬的花田……
独独没想到,当她长大后翻山越岭,走到盼望的“山的那边”时,迎面撞上的会是生死抉择。
秦时按了暂停,她抬眸,看向了傅让川手边的平板。
习惯使然,她有手写灵感的习惯。
傅让川察觉到了。
他将平板给她递了过去。
秦时惊喜的看向他说:“谢谢你。”
每一个善意的小举动,都配得上发自肺腑的一声“谢谢。”
就是因为见过太多的恶意,才会对突然得到的善意,格外真心认真。
“有笔吗?”秦时殷红的唇角勾着一个灿烂的笑。
可傅让川觉得这笑,比哭都难看。
“嗯。”傅让川薄唇都没启,从喉咙里发出这一声。
将电容笔递给秦时。
她又说了声“谢谢。”
然后问他:“我可以在你的平板里下一个笔记软件吗?”
“当然。”傅让川回着。
他看着她捣鼓,在一堆需要花钱购买的软件里,挑了个免费的。
下载好了,她简单研究了下。
然后手指停在了花费二十八块九购买终身会员的页面上。
从她的表情,傅让川就能看出,她脑子里狠狠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
三个月前,她花两个亿定制一辆浮影时,可是浑不在意的说:“才两个亿,配得上我傅夫人的身份吗?”
傅让川觉得,秦时在自己面前装乖巧装的太过了。
“需要就买了。”话出口,傅让川恨不得自己没长嘴。
二十八块九,不是两百八十万,还要劳烦他开尊口?
问题是,他真的开了。
秦时低着头,思索了片刻道:“我觉得没必要。
虽然不是特别贵,但我就只用一次你的平板,没必要。”
她擦掉了会员页面。
然后认认真真的埋头把平板放在膝盖上,开始写字。
秦时太专注了,都没发现平板在傅让川的膝盖上。
“向笙。”她轻轻念着,在平板上丝滑的写下这两个字。
她写的一手规整的正楷。
接着是一句:我叫向笙,死在热烈的青春,死在我爱上他的那个盛夏,是我的永生。
傅让川看明白了。
她在这儿跟‘周见辞’对台词呢。
“你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傅让川不喜欢死气沉沉的文字。
“他这个短片女主没有名字,视角太聚焦男主了。
我觉得,在这句后面加上向笙的一句旁白,看的人就会自动带入向笙的视角。”
她接着在平板上写下一句:向死而生、生生不息。
傅让川懂了,取了个谐音字。
“别玩深沉,我不喜欢。”傅让川在命令。
他说:“晦气。”
秦时:?
她搞自己的艺术,也碍着他眼了?
秦时用手机拍照后,把笔记软件直接删除了。
“还给你。”她多少带了点小性子。
傅让川没接,只冷冷问她:“我刚刚说的,记下了?”
秦时心里反驳:“记不住。”
但脑袋还是不争气的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
七点,车子停在了秦家别墅门前。
“我的宝贝女儿和女婿来了。”像长颈鹿一样的秦进义,笑哈哈的来给傅让川开车门。
只是,纪江动作更快。
没人管秦时。
她自己推开车门,正要把腿扔下车。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站到了她面前。
“走得动吗?需要我抱你吗?”傅让川温柔的声音,从她头顶灌下来。
他绅士的弯着腰,对她伸出了手。
秦时觉得傅让川多少有些爱演。
就他在人前对自己这个殷勤样。
她说他其实想弄死她,大家都要觉得她有病吧?
秦时推他的手,“不用。”
她自己拉了拉裙摆下车。
傅让川一手揽住她的腰,“有台阶,你走路会疼的话,我抱你进去。”
秦时不解,且大为震惊。
她想问:“不是兄弟,你还演上瘾了啊?”
但是不敢。
“阿时。”秦进义嗔怪她,“让川宠你,你可不许恃宠而骄啊。
快叫他抱抱,快点。”
他眼神警告秦时:只能给我往死了秀恩爱。
下一秒,秦进义把不要脸继续发扬光大,笑的像个赔钱货一样对大家说:
“小两口还是太年轻了,没个节制。
哎呀,早知道你们一夜没睡,就不叫你们这么早来了。”
面对宾客们投来的羡慕目光,秦时只能甜甜的笑。
傅让川真弯腰来抱她了。
她只能配合演戏,勾住傅让川的脖子,作势就要献吻。
甜的发腻的声音,娇羞的说:“谢谢老公。”
可不能当众拂了傅让川的面子。
“傅总和夫人结婚一年了,还甜蜜的像热恋,傅总,得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啊。”
“看到傅总和夫人这样,我也不是那么抵触结婚了。”
“夫人,一定是你手段了得,把傅总哄得心花怒放吧?”
秦时只想当个透明人。
可傅让川上了台阶后,腿像焊死不能动似的。
他垂眸看着秦时,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道:
“家妻性懒,花样百出的辛苦活儿,向来都是我干。”
“没什么保鲜秘籍,不过是家妻说她想得寸进尺时,我无条件满足。
可那也不是她得寸进尺,是她太喜欢我了而已。
喜欢到,时常不想让我做自己。”
旁人只会觉得:哇,傅总太宠老婆了吧。
秦时命怎么这么好?
只有秦时自己知道,这是在给她记仇呢。
秦时双颊绯红,浅笑着就往傅让川肩膀上靠。
再不进去,她脸都要笑僵了。
众人的赞美羡慕声中,傅让川刚抬步子。
一道人影,急速冲了过来。
重重的撞在秦时背上。
蝴蝶骨传来剧痛的同时,她已经亲在了傅让川的脸上。
秦时当场就僵住了。
傅让川转过脸,冷眸凝在了秦时脸上。
似是没想到,秦时会突然亲他。
秦时摇头,“不、不是……”
“的”还没溢出喉咙,背部的蝴蝶骨上又承受了一个猛烈的撞击。
她瞳孔大睁,嘴巴紧紧闭成了一条缝。
但还是无法避免的,冲着傅让川的嘴去了。
天呐。
到底谁在谋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