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宁喉咙一滚,站在那里。
身为妻子,给丈夫解衣扣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做好心理建设,身子弯下,抬手去碰他。
“啪——”他一把打开她的手,眼神质问:“自作主张把东西搬进次卧,是吗?”
罗永宁猝不及防地身子一晃,随后站直:“我看空房间很多……”
陆韦晟冷脸勾唇,目光紧盯在她善变的脸上:“前几天巴不得我睡你,现在拿到钱了,跟我装黄花大闺女?”
“……”
窗外一阵风吹进来,搅动窗帘。
罗永宁垂下眼眸,知道自己的行为说不过去,请求道:“我们还不熟悉,你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等她。
等她再喜欢他一点。
无理的要求惹得陆韦晟整张脸又黑了一点:“岳母的医疗费,好像没说可以过段时间再给。”
谈判陷入僵局。
两个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出声。
罗永宁左手搭着右手,垂着脑袋,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会主动。
但心里也知道,今晚无论陆韦晟需要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一道手机铃声及时响起,陆韦晟看了眼立刻走到窗边接听。
多希望什么人能把他喊走,至少也打得久一点,可是他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随后,那高大的体格转身,朝她走来。
罗永宁步步后退。
柔软的背抵在生硬的门板上,突出的门把手硌得她腰肢生疼。
罗永宁手抬起,指腹抵在他的胸膛上,阻止他继续逼近:“你,是怎么说服你妈妈的?”
陆韦晟伸手摸在她的脑袋上,心不在焉的:“说服什么?”
陌生人的碰触让罗永宁感到紧张。
她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怎么说服她同意我进门的啊。”
她身上穿的是条白色的碎花裙子,很轻盈,完全小女人的样子,和之前他见她的模样差别很大。
陆韦晟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你觉得呢?”
他贴靠地很近,独属于他的味道又传到鼻尖,清冽的茉莉花香和阳光暴晒的味道。
“大伯母说你是一意孤行,非要娶我。可是你妈又说我俩没有感情。”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想不通,希望他能点拨。
陆韦晟的手拖着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畔。
那么暧昧。
“你不是知道了吗?”他的目光落在她鲜红饱满的嘴唇上。
罗永宁的确是把药袋子上标注的成分在网上搜查了一下,结果显示那是治疗男性功能勃起障碍的中草药成分。
也就是说,陆韦晟……不行。
难怪他前几次跟她装模作样,原来是因为根本就……不行。
如果一切跟她猜的一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像他这样的情况,的确是不好搞商业联姻的,万一女方婚后知晓了闹离婚,搞不好还把他的隐疾闹得人尽皆知。
但换作她就不一样了。
陆夫人选她最稳妥,不用担心她会乱讲话。
当然,找她或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如果陆韦晟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勃起功能障碍,则需要通过心理疏导,又或者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可能完全恢复。
“你妈妈以为我能治好你?”罗永宁问得不假思索。
“那是她的想法。”
“你是说……我也治不好你?”罗永宁说完,赶紧捂嘴。
又说错话了。
陆韦晟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对不起。”罗永宁躲开他那道要吃人的眼神,慌忙道歉。
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她不惜说:“其实我也有病,我睡得不好,周围得有声音才能睡着。”
陆韦晟瞧着她畏缩的模样,拍拍她的脸蛋,把手拿下来,语气充满嘲讽:“别以为我很想碰你。”
他当然不会碰。
有心,也无力。
的确没什么怕的,罗永宁站直身子。
陆韦晟后退几步,重新坐到床尾,手里点了支香烟,忽然问她:“三年前不是谈着恋爱吗,怎么好端端的分手了?”
罗永宁一脸讶异:“你知道?”
那段恋情虽然短暂,却是她努力说服自己迈入新人生的初体验,是她的初恋。
他说得毫不在意,“在海城出差,碰巧瞧见你们在餐厅吃饭,有说有笑。”
那么多年了,也亏得他能认出她。
罗永宁忽然想起来,在明朝酒店跟他遇到的那天,陆韦晟就问过她明明谈过为什么撒谎。
“不合适就分了。”罗永宁垂眸。
“哪里不合适?”陆韦晟继续漫不经心地问着,像是闲聊,又像在了解他这个新妻子的过去。
他是丈夫,想了解自己多一点也无可厚非,罗永宁不再隐瞒。
“他想跟我同居,我觉得还没结婚,就没同意,后来他就出轨了。”
她还因此伤心了一阵子,自责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陆韦晟猛吸了几口,目光沉沉的:“没跟他同居过?”
罗永宁摇头。
“后悔吗?”他哼了声,嘴角淡淡勾着,手里玩着打火机的机盖,“也许同居,你们就不会分手。”
罗永宁曾经也想过,但那些假设性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你呢,大伯母说你没谈过,怎么会呢?”罗永宁瞧着他,二十八岁正直青春,浑身充满男性荷尔蒙,怎么也不像没女朋友的。
陆韦晟目光忽地凌厉,砸向她。
罗永宁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才刚知道他不行,又提这一茬。
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都怪陆韦晟形象过于硬朗,跟他实际有隐疾这一点儿根本不契合。
陆韦晟凝她片刻,答得认真:“国外留学没有遇到好女孩,回国后又跟着我爸学习管理家族企业,接手集团后,每天也忙得恨不得有三头六臂,你说,哪儿有时间谈?”
罗永宁配合笑笑。
对于他身体的事儿,她一点儿也不在意,真的。
甚至还觉得有些“幸运”。
他抽完一根烟,终于有起身离开的意思,问她:“确定睡这儿?”
“我睡眠不好,怕影响你。”罗永宁悻悻地笑。
陆韦晟居高临下:“可你是我的药啊,不希望我早点好?”
是药就要多用。
用了才能好。
罗永宁几乎瞬间就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