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时建成的名字，时斯越脸上的神情缓缓沉了下去。
三年前，他的母亲跟别的男人跑走后，他的父亲跳楼自杀，时建国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可他一直不同意他和桑栀在一起。
从前爷爷不止一次郑重告诫他，桑栀的命格会拖累、克制他。
当时他只是想，幸好是她克他，不然他克她的话，他会恨死自己。
他为了桑栀一度和时建国闹得很难看，时建国甚至被他气进医院好几回。
当时他满心觉得桑栀不会让他输，他总有一天可以说服爷爷，证明两个人能够好好走下去。
到头来，还是输得彻彻底底。
“斯越哥，你万万不能再执迷不悟，继续靠近她……”
“出去。”
时斯越不耐地打断道。
“斯越哥！”
温怡宁还想继续开口，就听见他冷冷道：
“我不会跟她复合，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我会在她身上栽两次跟头？”
她一愣，反应过来后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他们的婚姻只是长辈酒后随口定下，确实做不得数。
可那又如何？
这么多年时斯越身边的女人还不是只有她。
甚至她帮他过生日时，不小心被媒体拍到，当即添油加醋上了热搜，那帖子挂了这么久，时斯越还不是一句否认的话都没有。
比起曾经背叛过他的桑栀，她相信时斯越最终会选择她的。
她可以等，等时斯越愿意敞开心扉接纳她的那一天。
等到了设计院的下班时间，桑栀给王姐打了个电话。
像是知道她为什么打来，对面很快接起：
“栀栀，没有定下新的转正人选，我看温经理的意思，是再考核三个月。”
“好。”
没有愤懑或不满，桑栀的声音很轻。
王姐叹了口气：
“栀栀，你也别难过，你的才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次是运气不好，再等等，下次转正肯定就轮到你了。”
“对了，最近有个大客户有合作意向，约在今晚，你替我去吧，若是能拿下，对你能有很大助力。”
桑栀攥着手机的手一紧。
“谢谢王姐，我不会辜负这次机会的。”
桑栀感激地说道。
出门前，她特意给自己画了个得体的淡妆。
客户的轿车早早停靠在设计院大门口。
她快步走上前为客户打开车门，抬眼便猝不及防对上车内男人深邃的眼眸。
时斯越慵懒地掀起眼皮：
“桑栀，怎么是你？”
桑栀没想到王姐口中的大客户竟然是时斯越，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抱歉时总，我事先并不知情，我现在回去通知同事过来对接。”
“时总？”
时斯越低声重复一遍这个生疏的称呼，笑容很冷。
长腿一迈，他利落下车，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
“我赶时间，你来就来吧。”
桑栀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眼见他并没有迈步走进设计院商谈业务，反倒沿着街边缓步往前走，她忍不住开口试探：
“时总，我们今晚的合作方案……”
“我饿了，先去吃饭。”
男人语气平淡，不带商量的余地。
桑栀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一间私密性极好的老牌私房餐厅。
店内灯光偏于昏暗，隔断隔开一个个独立卡座，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时斯越接过菜单，先点了几个菜，便递给桑栀。
“你看看。”
桑栀垂着眼帘，心绪纷乱，指尖捏着厚重的菜单迟迟没有动作。
刚刚时斯越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从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这家餐厅是二人经常前来约会的老地方。
她总会带上平板，找部老电影两人一起看。
有时看得入迷，连吃饭都忘记了。
时斯越就无奈地笑着，一勺勺给她喂饭，帮她擦嘴。
时斯越这人性格桀骜不驯，乖张冷淡，却唯独在她这倾尽所有耐心。
往日甜蜜的回忆翻涌上来，刺得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时斯越将她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黑眸沉沉：
“怎么，还记得这里？”
桑栀合上菜单，递给店员：
“时总，你如今是有未婚妻的人，我们这样容易惹人误会。”
“误会？”
时斯越笑了：
“误会什么？误会我对你这个前女友旧情复燃，想要图谋不轨吗？”
“......”
桑栀一哽：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能避免的尽量避免，没必要落人口实。”
她刻意拉开距离，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提醒着他，也提醒着自己，他们早已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时斯越看着她这副疏离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
“落人口实？”他嗓音压低，带着几分刺骨的嘲弄，“桑栀，三年前你甩我的时候，怎么不怕落人口实？现在倒是学会爱惜羽毛了？”
桑栀瞬间失语。
她攥紧手心，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不敢辩解，也确实无从辩解。
服务员恰好端着菜品上前，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全是她喜欢的，更衬得眼前的对峙愈发难堪。
待店员退下，包厢重新陷入死寂。
时斯越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夹起一块她从前最爱吃的甜点，放进她面前的白瓷碟里：
“放心。”
“我就算眼光再差，也不会对一个抛下我的女人旧情复燃。”
桑栀抬眼看他，男人侧脸冷硬凌厉，眉眼间尽是疏离淡漠。
“吃。”时斯越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吃完谈方案，别耽误我时间。”
桑栀沉默着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小口咀嚼。
时斯越就坐在她对面，只一抬眼，就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颚线。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再说话。
桑栀偷偷观察着他的动作，在他放下筷子时，从包里拿出合同：
“时总，我跟您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方案。”
“您时氏即将推出的新款珠宝系列，我们团队专门针对品牌调性做了全套外包装与配饰设计，这是初步设计图，您可以过目，如果满意，我们随时可以敲定合作。”
时斯越接过设计图，认真地看了会，随即抬起头，漆黑眼眸定定落在她脸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桑栀，你知道这款珠宝的名字为什么叫‘知归’吗？”
桑栀愣了愣，随即斟酌着措辞：
“应该是寓意盼知归途，终有归期，很适合高端轻奢珠宝系列。”
“不对。”
时斯越摇摇头，他起身往外走，桑栀跟在身后。
“时总，您如果还有什么顾虑都能跟我说，我为您解答....”
“不签了。”
时斯越停下脚步。
“为什么？”
桑栀追着问。
男人缓缓侧过身，暮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眼底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与偏执：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签。”
桑栀呼吸一窒。
“时总，合作是公事，有什么私人恩怨，我们可以私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