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别吓我……”
“相公,你快醒醒啊!”
一阵凄切的哭声,将意识沉重的陈元吵醒。
他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处,是一片腐烂发黑的木质屋顶。
鼻尖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甘草味和淡淡的人体香气。
嗯?!!
这是哪?
陈元一瞬间弹坐起来,打量四周的情况。
这里是一处破木屋,连地面都是黄土,看起来十分简陋。
床边,一个身穿粗布补丁衣衫的少女正伏在他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少女虽然荆钗布裙,但那张脸却精致得不似凡尘女子。
她肌肤白皙,气质温婉,哪怕此刻双眼红肿,也难掩那令人惊艳的绝色容颜。
陈元脑子一阵发懵。
自己不是正在执行斩首任务吗?
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任务失败,被当地村民救了?
可眼前这女子,看起来不像是外国人啊。
而且,她刚才叫自己什么?
相公?
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而杂乱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啊!”
陈元痛苦地闷哼一声,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片刻后。
他终于理清了脑海中的记忆。
他,穿越了。
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华夏古代封建王朝的地方,叫大齐王朝,而他所在的位置,是大齐王朝的边关重镇——雁门县。
原主也叫陈元,是这雁门县的一名军户。
原本父亲是队正,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去年父亲在巡边时惨遭蛮族截杀身亡,母亲也因悲伤过度一病不起,半年前撒手人寰。
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不仅卖光了田地,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
原主从小身体孱弱,又被强行编入正军补缺,这几日每天带病超负荷劳作,昨夜在睡梦中咽了气。
而眼前这个哭泣的绝美少女,正是他一年前捡来的便宜媳妇儿——林栖梧。
当时林栖梧跟着一帮流民一起迁徙到了这里,差点饿死在原主家门口,是原主和母亲救活了她,后来就留了下来。
母亲弥留之际,就让原主娶了她,相互照应。
此时。
林栖梧见陈元弹坐起来,本能地吓了一跳,但很快,脸上的惊吓就变成了欣喜!
“相公!”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说着,她急忙扑上前,颤抖着手抚摸着陈元的脸颊。
“太好了,呜呜呜……奴家以为你,你……”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倒是让陈元有些错愕。
前世,他是孤儿,被人带入军中,从小训练,根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没想到这一世,刚穿越就捡了个便宜老婆!
陈元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极好的温婉女子,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别哭,我没事。”
既来之,则安之!
自己既然顶替了这个倒霉蛋的身体,那便替他好好在这里活下去吧!
然而,就在陈元刚要下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砰!”
一声巨响传来,似乎是院子的大门被人暴力踹开。
“陈元!你个病痨鬼死透了没有?”
“没死就给老子滚出来!”
一道叫骂声在院子里炸响。
林栖梧娇躯猛地一颤,俏脸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陈元的脸色则是瞬间阴沉了下去。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乃是之前就一直觊觎林栖梧美色、处处针对他的谢家公子谢伦。
说是公子,其实也就是这两年谢家发达了,本身就是一地痞流氓而已。
陈元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站起身来。
“相公,别去……”
林栖梧紧紧拉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
“没事,有我在。”
陈元拍了拍她的手,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
谢伦正带着三个身材魁梧的家丁,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看到陈元走出来,谢伦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哟呵,你这病秧子还没死呢?”
“老天爷还真是没长眼啊。”
紧接着。
谢伦的目光越过陈元,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林栖梧身上。
他的双眼顿时放光,喉结上下滑动,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啧啧啧,栖梧妹妹,几天不见,你真是越发水灵了。”
“跟了这病秧子,真是白瞎了你这副好身段。”
“今天,你就跟哥哥走吧,哥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罢,谢伦涎着脸就要往前凑。
林栖梧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躲到了陈元的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服。
陈元上前一步,将林栖梧挡在身后,眼神冰冷。
“谢伦,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伦斜睨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么意思?”
“你他娘的之前卖给我的那十几亩地,我派人去看了,全都是瘦地!”
“敢用瘦地糊弄老子,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之前老子花了十五两银子,现在你要是还我三十两银子,这事儿就算了了。”
“若是还不上……”
说到这,谢伦再次看向林栖梧,眼中闪过一抹淫色。
“哼!别说老子不给你活路,你这小媳妇儿我带走,这事儿就算完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元心中冷笑。
自家那十几亩地是什么成色,他比谁都清楚。
那可都是父亲在世时开垦的熟地,少说也值五十两银子。
前几天,林栖梧为了救他的命,着急换钱买药,十五两贱卖给谢伦,本就已经是亏姥姥家了。
如今这谢伦居然反咬一口,还要拿人抵债。
这分明就是故意设局,借机强占林栖梧!
陈元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在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谢家在雁门县颇有势力。
谢伦的姐夫秦郢,不仅在县里说得上话,更在边军中担任校尉之职,且心眼极小,睚眦必报。
他现在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
硬来,绝不是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陈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好。”
“既然你觉得不值,地,我退。”
“半个月内,我会凑齐银子,亲自送到你府上。”
听到这话,谢伦先是一愕,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起来。
“半个月?”
“哈哈哈哈!”
“就凭你这个病秧子,半年都挣不来那些银子!”
“更何况,你指不定哪天就两脚一蹬死挺了,老子找谁要钱去?”
“少他么废话!”
“今天,老子必须带人走!”
话音未落。
谢伦眼中凶光毕露,一步跨上前,伸手就朝林栖梧的衣襟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