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很干脆,也把许昭仅存的一丝侥幸掐灭了。
她不再说话,而是正襟危坐,把大刀抱在胸前。
三叔神色肃穆,用鞭子使劲驱赶老牛,希望它能走的快一点,尽量离开这鬼地方。
许欢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吓的发抖!
没人说话,但气氛压抑到极点。
怕什么来什么,远处响起“嘚嘚嘚”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
许昭耳力极好,她紧了紧手里的刀,低声道:“你们仨下车,躲起来。”
“我不!”
许欢仍然在颤抖,她太害怕了。
却固执的抱住姐姐胳膊不撒手,态度坚决:“生死我都跟你在一起,不分开。”
生离死别太难受了,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一次。
三叔也拒绝:“我也不走,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让你一个女娃子面对土匪我逃生?男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你俩都不走?”周大壮最后一个开口:“我走!”
他跳下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呸!贪生怕死,土匪窝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就不应该救他。”三叔狠狠啐一口。
许昭没说话,仔细听马蹄声,判断声音的距离。
骑马的人应该还有二里地,这个距离步行需要10——15分钟,但骑马2分钟内必到!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不由分说把许欢丢下车,同时也将三叔踹下去,紧接着自己也跳下去,一手抓一个快速躲进路旁草丛里。
许昭叮嘱:“一会儿骑马的人就到,如果不是土匪我们侥幸逃过一劫,照常赶路回清风寨。”
“若是土匪谁都不要发出声音,车和货物都给他们,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姐姐我听你的。”小小的人紧紧依偎在许昭身边,只要有姐姐在,她心里就踏实。
“可惜了,一百多两银子啊……”三叔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本来被许昭一次花光就已经很心疼了。
但好歹还换了满满一车各种货物,有东西在,看得见摸得着,心疼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只要想到这些货很可能要被土匪劫走,还要自己眼睁睁看着被劫走!
他恨不能跳出去跟土匪同归于尽。
许昭看出他想法,低声提醒:“你出去除了送命,没有任何作用。”
三叔稍微犹豫,许昭再次加码:“不是你一个人的命,还有我们两个,一个都活不了。”
“放心,我不拼命。”三叔咬牙切齿。
马蹄声越来越响,近在咫尺。
大约十几匹马,声音杂乱不像是正规军,狂野的也不像是商队,极大概率是土匪了!
许昭的心沉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夜色朦胧。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许昭能看见十几人策马狂奔,越来越近!
她紧紧握着刀把,保持随手抽刀战斗的姿势,另一只手拽住三叔。
他刚才保证不会为了货物冲出去,但也只是保证而已。
若是土匪真到眼前,当他的面抢走牛车和货物,许昭并不敢笃定三叔会像自己一样淡定。
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土匪没有出现。
就在马队还有几百米到跟前的时候,突然马嘶吼出一声长啸,马蹄声整齐停止,不走了!
什么情况?
许昭刚想看过去,乌云就遮住了月亮,周围漆黑一片。
前面具体什么情况许昭不知道,只知道四周除了偶尔的鸟叫和虫鸣,就再没有别的声音。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许欢都等睡着了。
整个人靠在许昭身上,呼吸均匀,睡的香甜。
这孩子心也够大的了,这时候都能睡着,许昭心疼的看她一眼。
抬起目光,恰好对上三叔的眼神。
三叔小声但掩饰不住欢喜:“小昭,你说会不会他们不在这条路上走了?”
“有可能。”
不多时,月亮再次从云层中露出脸,借着月光前面的路一片坦途,马队不见踪影。
这些人来的匆忙,走的却悄无声息。
许昭把许欢摇醒:“别睡了,我们回家。”
“啊!我睡着了?”
许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姐姐土匪走了吗?”
“没来。”许昭站起身,扭了几下腰,刚才神经紧绷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放松就觉得浑身骨头疼。
活动几下,好了不少。
“土匪不会来了吧?”小姑娘大眼睛亮晶晶,像是两颗璀璨的星星。
“不会了。”
许昭在她头顶胡乱揉两下,跳上牛车宣布:“回清风寨。”
“好嘞!”
三叔挥起牛鞭。
小欢四周看了下,迟疑:“不等大壮哥哥吗?”
“不等。”许昭语气很淡,没带任何情绪。
但三叔情绪就大了。
他很生气:“等他干什么?一个大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遇到危险他先跑了……别的情况也就罢了,小昭是他救命恩人啊,有危险他跑的比兔子都快,连女人都不如!”
小欢看向姐姐,姐姐依然抱着刀,目视前方。
她表情看不出喜怒,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三叔发泄了一会儿,气小不少,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闭嘴不言。
牛车走的太慢,车上货物又多,三叔心疼老牛,从车上跳下来牵着它鼻子走。
“救命!”
“救命啊!”
不远处有人呼救,声音耳熟的很。
“姐,好像是大壮哥喊救命。”许欢拽许昭衣襟,提醒。
三叔停下脚步,连带着牛车也停下,他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两声,撒腿就往右边跑。
边跑边喊:“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周大壮再次出现在许昭面前,是被三叔背回来的,他浑身湿透,满是泥泞。
身上的衣服松垮,小麦色胸肌在月光下泛着光泽……许昭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一眼就能确定——死不了。
“咳咳!”
周大壮咳出不少水,人也清醒了。
“我在哪儿?”
“还在牛车上。”三叔讥讽,虽然救了他,怨气仍没完全消失:“你不是早就走了吗?走这么长时间就走2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