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虞甜只是一味地冷笑不说话，姜堰轻轻叹了口气，浑身透着无力感，身体微微前倾，漆黑的眸子定定凝着虞甜，里面裹着担忧，也藏着几分身不由己的疲惫，“她的事情先放一放好吗？”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伸手探向茶几下方，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放在桌上。
“听话，跟银河娱乐签约吧！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经营，如果你不是银河娱乐的艺人，仅凭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动用公司团队帮你处理麻烦。”
这是认定了自己会签字？
虞甜垂眸死死盯着茶几上合同，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冻得四肢都发僵。
“合同内容我亲自审核过，没问题。签完字后，你的微博账号密码都交给团队来操作，后续也不用担心被网暴。”
说完，姜堰已经把钢笔递给虞甜。
“好吧，实话告诉你吧。”虞甜身子轻轻向后一靠，慵懒放松地陷在沙发里，眉眼间浮起一层浅淡的遗憾，轻声开口，“你不是签了方思瑶了吗？我一气之下就找了别的公司！所以，这份合约我不能签。”
姜堰的眼神骤然一怔，他脸上的挂着的浅笑也在一瞬间消失，面露错愕，连忙急声询问：“你签合同了？”
虞甜点点头，“算是吧。”
听见这话的瞬间，姜堰眉峰骤然拧紧，眉心勒出一道深痕，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带着明显的愤懑，语气锋利逼人：“什么叫算是？简直是瞎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说实话，这是前世今生虞甜第二次见姜堰生气的样子。
上一次生气，是她首次拒绝姜堰安排的饭局行程后，姜堰将她的晚饭倒进垃圾桶，捏着拳头，额头冒青筋，大声斥责她任性耍性子。而她指责他没心没肺，为了调查阿姐死亡的真相，把她推入火坑。俩人大吵一架，姜堰摔门离开。直至她车祸死前，两人都没见过一面。
“小姐夫，上次我就说过吧……我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做选择，也可以自己做决定！”虞甜无比认真地回答。
姜堰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焦躁，努力平复心绪，“哪家公司？”
虽说乐檬想签自己，但虞甜现在跟星辰海八字还没一撇，她可不想姜堰坏了自己的好事。
索性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暂时不能说，等官方发布通知，你知道了！”
姜堰无语，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意差点再次点燃。
他深呼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小甜，你直到你现在做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你想清楚了吗？你告诉我签了哪家，我或许还能帮你把要回来！”
“想清楚了。”她说的言简意赅。
“别人会给你资源？银河娱乐有我，所有最好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你去了别人那里，在没有名气、资源、平台的情况下，别说你想查什么线索？就算你想当流量明星，也没有人会帮你！你只会被埋没掉！一个女演员最好的十年，你要是浪费了，那什么都没了……”
姜堰刻意放慢说话节奏，语气温和地劝说。
“没事，等我合同到期了，我再签银河娱乐不就行了？那时候我也才30岁。十年后，就算我还是个小菜鸡，银河娱乐应该很强了吧？到时候你再稍微捧一捧我，小红一下应该没啥问题！至于阿姐的事情，我也从没忘记！”
不等姜堰开口，她甩了甩手机，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我室友怕是要报警！对了小姐夫，以后要是再来找我，最好还是戴个口罩帽子吧，我暂时还不想被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伴随着包厢门“咔嗒”一声合上的声音，姜堰面上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双拳骤然收紧，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狠狠捶向沙发，肩背绷得僵直。
他沉默片刻，平复心中烦躁的情绪后，从大衣内袋摸出手机，垂着眼快速翻阅虞甜近期的行踪记录。然后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虞甜最近这段时间见过哪些人！】
助理很快回复：【好。】
*
虞甜刚拐到一楼包厢那片，就瞧见张琳手挽着任沣的胳膊，正站在进门的位置看着她。
张琳招了招手，“虞甜，你回来啦？刚刚我们还说你呢，还想着让胡监制跟丁导看看我们大校花呢！”
虞甜也不接话，故意轻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们这是在等我？”
任沣笑得很阳光，给虞甜递了一杯红色液体的酒杯，上面还插着一片柠檬，“来，虞校花，喝酒！以后就当认识了，都是朋友！”
扫了一眼酒杯，虞甜可不敢喝，她举起双手，连连摆手，一副要投降的样子：“不了不了，我喝不了酒。”
上辈子吃的苦，她这辈子可不想再体验一回！谁知道这酒水里有没有下过毒！
“虞甜，你就喝一口嘛，任沣特意在门口等你半天了。他一直都很想跟你说抱歉，之前在食堂，他也不知道你是我朋友，才……”张琳声音甜甜的，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哎呀，我这……刚刚上厕所好像没洗手，我等会喝好了。”虞甜尴尬一笑，假装伸手去接任沣手里的酒。
任沣听完，眉头皱起，嘴角的弧度渐渐消散。
张丹蕾眼疾手快，上来就接过任沣手中的酒杯，“乖宝，我先帮你拿着吧，这么大人了，上完厕所不洗手！脏不脏啊？”
“那个，今天你们也算是正式认识了，以后就都是朋友了哈。”张琳处在中间有点尴尬，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家都是同学。”言外之意，仅限同学关系，朋友够不上。
估摸着今天是没机会搭上胡监制了，虞甜心中打定主意回学校。
她站在门口远远一瞥，方思瑶正紧挨着老丁坐着，脑袋凑得极低，絮絮低语着什么，说着说着便抬手掩住嘴，眉眼弯起轻笑不止。
像是捕捉到虞甜的注视，老丁骤然转头望过来，一双沉静的眼睛瞬间泛起光亮，单手扶着镜架往上一抬，微微前倾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虞甜。
两道视线猝然相撞，老丁唇角浅浅一勾，露出一抹淡得意味深长的笑意，对着虞甜轻轻颔首示意。
虞甜没有多余神情，跟着轻轻点头，然后撇开视线。
坐在老丁身侧的方思瑶也在下一瞬站起身，朝着虞甜的方向走来，伴随着头顶的灯光，虞甜觉得此刻的方思瑶就像舞台中心的舞者，每走一步，她身上的亮片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都能亮瞎她的眼。
方思瑶走到虞甜旁边，咬住地下嘴唇渐渐松开。
“呐，丁导给你的。”像往日一样，语气冷淡，将手里的名片递给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