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 正文 第37章 告状
    林砚偏过头,朝旁边两个同桌递了个眼色。

    他的同桌。

    一个叫王魁,方脸,家里是杀猪的,交足了束脩坐前排,平时跟林现走得近。

    另一个叫孙茂,瘦长脸,功课一般,但打架从不手软。

    林现压低嗓子说了一句,“放学路上,给我把他拦住了。”

    王魁点了点头。

    孙茂也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也对林砚木秀于林的模样,很反感。

    凭什么一个泥腿子,能骑在他们头上。

    自从林砚来了学堂,刘夫子总拿林砚和他们比较,动辄训斥。

    他们早就看林砚不顺眼了。

    既然功课比不过,那就比拳头。

    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子,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林现更是在心里盘算好了。

    林砚那小子再聪明,也是个瘦竹竿,三个人堵他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林砚有“击败”王屠户的战绩,那是因为王屠户怕惹官司,他们可不怕。

    都是孩子,再大,也只能算娃娃吵架。

    林砚还敢报官不成,就算报官,衙门也未必肯管。

    林现重新把目光落回书页上,嘴角微微一挑。

    散学钟敲过三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林砚把《论语》合上,小心地放进怀里,准备回家。

    这时,角落里的瘦弱少年忽然塞给林砚一张纸条。

    “什么?”

    瘦弱少年仿佛惊弓之鸟,掉头就跑。

    林砚好奇打开,上面字迹工整,“有人要在路上打你,当心!”

    打我?

    林砚笑了。

    看来林现急了。

    不老实了。

    正好杀鸡儆猴,看以后谁敢招惹我。

    迈出学堂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槐树的影子从墙头斜斜地铺下来,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走到巷子拐角,前面冒出三个人影。

    打头的是王魁,方脸,膀大腰圆,他爹是镇上另一个屠户,跟王屠户是拜把子兄弟,养出来的儿子也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拳头比脑子快。

    旁边站着孙茂,瘦长脸,两只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现站在最后面,背靠着墙,手里的书卷已经不在了,脸上的阴沉比巷子里的暮色还浓。

    林砚站住了,把怀里那本《论语》掏出来搁在巷子边上的石墩子上,按了按,放稳了。然后他开始活动手腕,转了转左边,又转了转右边。

    “林砚,今天没人救得了你。”王魁往前逼了一步,方脸上的横肉绷得铁紧,指关节捏得咯吱响,“你一个穷种地的,也敢在学堂里出风头,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他话没说完,一拳抡过来。

    林砚侧身一闪,拳头擦着耳廓过去,风声呼呼的。

    跟着二哥在山上跑了几个月,野猪追不上,躲你这杀猪的崽子,绰绰有余。

    他闪开的同时右手攥拳,指节凸出来,照着王魁的肋窝子就是一拳。

    这一拳不是花架子,是跟林河在山上搬石头练出来的力气,又短又狠,正正砸在肋条最薄的那块软肉上。

    王魁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踉跄着退了三四步,后背撞在墙上,捂着肋窝子滑下去,蹲在地上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

    孙茂从侧面扑上来。

    他打架的路数跟王魁不一样,不抡拳,闷声不吭地抱腰,想把林砚摔倒。

    两条胳膊刚箍住林砚的腰,还没来得及发力,林砚胳膊肘往下猛的一捣,正砸在他后脑勺上。

    一下不够,又来一下。

    孙茂闷哼一声,手臂上的力道当场散了,抱着脑袋蹲下去,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林砚转过身。

    巷子里只剩下林现还站着。

    林现背靠着墙,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惊慌,嘴唇翕动着,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了。

    林砚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子往前一拽,脚下使了个绊子。

    林现整个人失了重心,仰面摔在青石板上,后脑勺差点磕在墙根的石墩子上。林砚膝盖往他胸口一压,像压在砧板上的一条死鱼。

    林现拼命挣扎,两只手在地上乱抓乱挠,指甲抠进青石板缝里,抠出了血丝,两条腿乱蹬乱踹,膝盖撞在林砚后背上砰砰响,但压在胸口那只膝盖纹丝不动。

    林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巷子口斜斜地打过来,把林砚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林现,你在学堂里阴阳怪气,在路上堵我,找两个人一起动手,三打一,好本事。”

    “今天我把话放这,以后在学堂里见了我绕着走,再敢堵我,我把你丢到野猪岭上喂狼!”

    “你知道野猪岭上的狼饿了多少天吗?上回我二哥学了两声狼叫,你娘吓得腿都软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林现浑身一颤,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脚后跟在青石板上蹭得咯咯响。

    他想起上回他娘被困在陷阱里的事。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瘫了,银簪子掉了,脸上糊着泥和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有狼,真有狼。”

    他当时以为他娘是被吓破了胆胡说八道,现在林砚面对面告诉他,那两声狼叫,是林河学的。

    这小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记住了吗?”

    “问你话!”

    林现含糊不清,“记……记住了,我记住了。”

    林砚松开手,把膝盖从他胸口挪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弯腰捡起石墩子上那本《论语》,吹了吹封面上的灰,揣进怀里。

    忽然,他猛地回身,一道瘦小的身影在巷口一闪。

    “还有人?”

    “想必也是个胆小鬼,不敢正面。”

    林砚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林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了,冰凉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看着林砚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眼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林砚,你……你等着,我……我一定要你死!”

    林砚推开自家院门。

    堂屋里油灯还亮着,柳氏在灶房里给他留了饭,听见门响就端着碗出来,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晚?”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林砚衣领歪到一边,袖口被扯脱了线,膝盖上蹭了一片灰。

    林河从墙根站起来,眉头拧成一团,“砚哥儿,你跟人动手了,衣裳怎么弄的?”

    “林现在路上堵我,三个打一个。”林砚把怀里的《论语》掏出来搁桌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全趴下了。”

    林河愣了一瞬,然后猛的一拍大腿,笑得直捶墙,“三个,全趴下了,我就说你小子跟着我在山上没白跑!”

    柳氏的脸却白了,拉着林砚的胳膊上下打量,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伤着没有”“以后别走夜路”“他们人多你别逞能”。

    林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砚,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丝满意的光。

    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小子,是个人物。”

    林老实蹲在门槛上抽烟袋,低头闷声说了一句,“打得好,在学堂门口堵你,不还手还以为咱二房好欺负。”

    不知何时,林老实也变了。

    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会训斥林砚,然后带着林砚去老宅给林现道歉。

    可现在,他竟然说“打的好!”

    与此同时。

    林现也回了老宅。

    他推开老宅院门,踉跄着跨过门槛。

    大伯母张氏正坐在堂屋里剥南瓜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手里的南瓜子撒了一地,啊的一声尖叫,扑过去捧起林现的脸。

    颧骨上青了一大块。

    腮帮子上蹭破了皮渗着血丝。

    衣领被扯掉了一颗扣子,衣襟上沾着灰土和几滴暗红色的血点子。

    头发上还挂着巷子里蹭到的蜘蛛网。

    整个人像是刚从石头堆里被拖出来的。

    “现儿,说,谁打你了,娘去找他拼命!”张氏的嗓门尖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唾沫星子喷了林现一脸。

    林现低下头,在喉咙里滚了两下,然后抬起眼,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

    “是林砚,散学路上,我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王魁和孙茂来拉架,被他一起打了,他把我踩在地上,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什么?”张氏怒吼一声,“这个孽子欺人太甚了!”

    林老太太和林富贵也从里屋走出来。

    “现哥儿,你说实话,真的是林砚堵你?”林老太太有点不相信,她不信林砚是这样的孩子。

    林现眼珠一转,“祖母,林砚早就变了,如今他可是学堂的风云人物,夫子喜欢他,同学敬畏他,他越发看不起我,记恨我。”

    林富贵过来,擦了擦林现脸上的土,也有点不相信,“现哥儿,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发誓。”林现生怕他们不信,“林砚就是报复,报复我,报复我们老宅对他们二房的不公。”

    “反了天了!”

    张氏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着,手指头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上,猛地转过身往院门口冲。

    冲到一半自己硬生生刹住了,脚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上回她一个人去找林砚闹事,被他敲铜盆闹得全村都来围观。

    上上回她翻墙头,被泼了一盆洗脚水。

    上上上回她跟踪上山,被坑进陷阱里困了大半天。

    她怕了。

    她一个人不敢去。

    忽然,她看向巷子里亮着灯的几户,傲然仰起头。

    “林砚,这次我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