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 正文 第29章 按族规,除族
    林万奎沉着脸,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张氏来找过我,说林砚私占公产,让我按族规处置,我当时没有细查,险些冤枉了人。”

    “事后才知道,她是为了报私仇故意挑拨,这件事,是我这个族长失察。”

    “在此,我也想砚哥儿道歉,我这个族长对不住您了。”

    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林氏族长亲自向一个娃娃道歉。

    这事几百年都难见。

    可同样,村民对张氏更加愤恨。

    王老汉从嘴里拔出烟袋,往地上啐了一口,“为了占便宜连族长都敢利用,大房这婆娘,心眼比筛子还多。”

    赵老三接了一句,“何止是心眼多,是坏到家了。”

    “第四件!”

    林砚压过议论声,继续说。

    “大伯母发现我们二房挣了钱,就撺掇祖母装病,祖母往床上一躺,捂着心口说病得起不来了,要银子抓药,要人参吊命。”

    “我爹娘孝顺,把家里仅有的五两束脩银子全交了出去,我上门探病,祖母气色红润,舌苔薄白,桌上放的是柴胡黄芩,五文钱一大包的清热药。”

    他看着林老太太,“祖母,五两银子,您花哪儿了。”

    林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碾了一下,脸上铁青里透出一层灰白,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刘婶子从人群里挤到最前面,指着林老太太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五两银子!够我们穷人家过半年的,你做祖母的装病,骗亲孙子的束脩钱,还一开口就是五两,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孙寡妇也站出来了,声音抖着,“我们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从来不敢惹人,可今天这话我憋不住了,二房那五两银子是她儿子在山上挖药材攒了小半年的血汗钱,你做祖母的,不问二房死活,光想着从他们身上刮钱贴大房,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

    声讨声,此起彼伏。

    可林砚还没说完。

    “第五件!”

    “我做头花,大伯母又嫉妒了,她在村里收破布条,拆了我的头花照着做。”

    林砚说道:“做就做吧,这是她的本事,可她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就怪我降价挤对她,她不敢来找我,就挑唆祖母到镇上我摊子上闹事。”

    他转过身,看着林老太太,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得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祖母。你当街扇我娘耳光,掀我摊子,铜板滚进水沟,头花踩烂一地,我娘捂着脸蹲在地上,一个一个捡回来。”

    “祖母,孙儿问你,你打她的时候,她喊你娘,你掀摊子的时候,你孙女晚晚抱着你的腿哭,你回头看过她一眼吗?”

    院子里响起了抽泣声。

    李婶拿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孙寡妇抱着孩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人群使劲擦眼睛。

    几个年轻媳妇眼眶全红了,有人低声骂,有人朝院子里啐唾沫。

    刘婶子又站出来了,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那天我也在集上,我亲眼看见的!这老太太冲进摊子,一巴掌扇在二房媳妇脸上,把人打得发髻都散了,晚晚抱着她娘的腰哭,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拐杖一扫把摊子全掀翻了。”

    “我刘婶子在青山镇赶了二十年集,从没见过当祖母的下这样的狠手,大家说,这还是人吗?”她说到最后嗓子都劈了,手指头指着堂屋里的林老太太,眼珠子瞪得滚圆,那架势恨不得冲上去撕人。

    林万奎的手攥成了拳头。搁在石桌上,指节捏得咯吱响。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等他声音稳下来,又开口了,“还有更毒的,大伯母在村里到处传我闲话,说我挣了大钱忘了乡亲,这流言传了好些天,村里人见了我都不搭腔。”

    “后来,我是靠把制作的头饰分给村里的妇人们,带她们一起挣钱,流言才消了,大伯母不甘心,又出了个新主意……”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忽然拔高,像一把刀从刀鞘里噌啷一声抽出来,“她撺掇祖母,安排我爹去服今年的徭役。”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朱红大印的徭役文书,展开,高高举起,在日头底下晃得所有人眼睛发花。

    “族长请看!”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请看!”

    “这就是衙门的徭役文书,修河堤,工期三个月。”

    “我爹今年四十出头,肩膀一高一低,腰上有旧伤,阴天疼得直不起身,这副身板去修河堤,三个月泡在冰凉的河水里搬石头挖淤泥,回来还能不能站着,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大伯林富贵,身强体壮,腰板比牛还结实,从没服过一回徭役,林现十六岁,正当壮年,也从没服过一回,去年是我爹,前年是我爹,今年还是我爹。”

    “祖母,我替我爹问一句,他是不是你亲生的?”

    院子里一片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赵老三把锄头往地上狠狠一砸,青石板溅起火星子,“偏心偏到这份上,还当什么祖母,二房的男人不是人,光让二房出力大房享福,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老汉从石墩子上站起来,烟袋差点掉地上,指着堂屋里的林富贵,声音气得直哆嗦,“林富贵,你他娘的身强体壮,不去服徭役,让一身病的弟弟去,你是当大哥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婶眼泪还没擦干,又喊上了,“林老实要是折在河堤上,二房一家孤儿寡母怎么活,老太太你是想要老二的命吗?”

    刘婶子直接冲进了院子,指着林老太太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样当娘的,你这不是偏心,你这是在杀人,你把二房往死里逼,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孙寡妇的声音抖着,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孤儿寡母这些年,也没被人这么欺负过,二房一家子好好的,倒被自家人往死里逼,这算哪门子家,畜牲不如!”

    人群的愤怒像一锅滚油,浇在干柴堆上。

    有人在喊“没良心”,有人在骂“不配当家”,有人扯着嗓子喊“把他们家赶出村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出来。

    是三叔公。

    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

    他拿拐杖指着堂屋里坐着的林老太太和林老太爷,声音苍老但洪亮,压过了满院的嘈杂。

    “老林家的,老二是你们亲生的,老二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吃不饱,长大了还要替你们做牛做马,你们这对老的,偏了心,还黑了心,你们早晚遭报应!”

    群情激愤!

    林万奎从石桌前站起来。

    他走到林老太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国字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是某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像在看一件让他恶心到极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的东西。

    “林老太太,你当祖母,偏心大房,虐待二房,把亲孙女卖给屠户抵债,装病骗钱,煽动流言,当街殴打儿媳,连续多年只派二房服徭役,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是认还是不认?”

    林老太太攥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的褶子在日头底下像龟裂的河床。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忽然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伸直,拐杖横在膝盖上,干嚎起来。

    “哎哟,活不了啦,全村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我六十三了,亲孙子领着一群白眼狼来逼死亲祖母!”

    “林家祖宗们呢,你们睁开眼看看啊,我没脸活了,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院墙上!”

    嚎完拿袖子擦眼睛,擦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挤出来。

    林万奎没动。

    满院子的街坊也没动。

    所有人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坐在地上干嚎。

    气氛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带着鄙视的沉默。

    三叔公拿拐杖指着她,“你嚎什么嚎,你嚎了一辈子,谁还信你?你装病骗钱的时候嚎,搜家没搜到银子的时候嚎,掀摊子打人的时候你倒是没嚎,现在嚎给谁看?”

    林万奎等周氏的嚎声自己消下去,才开口。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铁锤砸在钉子上。

    “林老太太,林砚说的每一件事,都有人证,王屠户抢人,全村都看见了,你装病骗钱,铜盆敲得全村都知道,你当街打儿媳,集上几十双眼睛盯着,你多年偏派徭役,族谱上记得清清楚楚,你有脸说林砚逼死你?”

    “你怎么不问问,你差点把二房一家逼死多少回。”他转过身,指着堂屋里坐着的林老太爷和林富贵,“还有你们,林老太爷,你是当家人,你婆娘干这些事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管?”

    “林富贵,你让你弟弟连着三年替你服徭役,你还是不是人?”

    林老太爷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茶碗盖磕在碗沿上当啷一声响。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茶碗搁回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碾着,碾了又碾,像要把什么东西碾碎似的。

    林富贵缩在角落里,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淌,把衣领都浸湿了,一个字也不敢回。

    张氏缩在他身后,脸白得跟纸一样,手指头绞着帕子绞得骨节发白,恨不得把整个人藏进墙缝里。

    林现站在人群最边上。

    他手里还捧着书,书页却已经快被他捏碎了。

    他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垮了,露出底下苍白的慌张和阴沉的怨恨。

    没有人注意他。

    所有人都看着族长。

    林万奎转过身,面向满院子的人,声音朗朗,“林氏宗族,立族百年,族规第一条,宗族之内,当以和睦为先。”

    “林老太太身为祖母,虐待二房,屡教不改,按族规该除族!”

    此言一出,林家老宅众人皆是一惊。

    林老太太更是彻底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