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 正文 第8章 后面的尾巴
    “啥事!”

    “出啥事了!”

    林富贵疯一样冲了出来,“媳妇,出啥事了这是?”

    “都是你们林家的孽子,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看看,我身上的水!”

    大伯母张氏把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大伯一脸无奈,“林砚有病,咱娘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你没事招惹他干甚?”

    “好啊,连你也向着那个孽子!”张氏一把揪起林富贵的耳朵,转了九十度。

    “啊,疼啊媳妇,轻点!”

    大伯林富贵疼的龇牙咧嘴,眼珠一转,指了指主屋,“你想出气,还不简单,这事找咱娘。”

    大伯母立马松了手,眼珠一转,抹着眼泪,扭头去了主屋。

    屋里点着一盏豆油灯,灯芯挑得不高,昏黄的光在墙上晃晃悠悠。

    林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那根枣木拐杖,脸上皱纹在灯光底下显得更深了。

    林老爷子抽着烟袋,一声不吭。

    大伯林富贵缩在旁边凳子上,耷拉着脑袋,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林现站在墙角暗处,手里攥着书卷,但没在看,他在听。

    张氏站在堂屋中间,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娘!您是没看见,林家老二扛了半袋大米,还有烧饼,油纸包的,热乎的,他们家连母鸡都卖了,哪来的钱?这不是邪门是啥?”

    她把在井边遭遇,添油加醋编好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林砚撞邪!

    林砚赚的是脏钱!

    林砚当众顶撞长辈让她在街坊四邻面前丢尽了脸。

    “我臊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她拍着大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拐杖在地上碾了两下。

    林富贵抬起头,眉头拧着,“你说他们买了米?大半袋?那得三四十文钱吧,林河打猎卖兔子能卖几个钱?这钱哪来的?”

    “所以我跟娘说,这不是邪物是啥!”张氏凑近一步,“那小子从河里捞上来就变了个人,又是背律法又是当众骂长辈,现在还有了来路不明的银子?”

    “娘,这事不能不管!”

    林老太太皱了皱眉,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行了,嚎什么,二房那几个翻不了天,就算有钱买米买烧饼,能有多少?”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现儿束脩的银子,他们二房那份也一文不能少。”

    “不过,二房穷的叮当响,哪来的银子?”

    “等晚上回来,我在村口等着,看林砚那个孽子搞什么鬼?”

    林现从墙角走出来,把书卷搁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祖母,想知道二房的银子哪来的,用不着等晚上,就算等到了,林砚那个孽子也不会说实话。”

    林富贵急促开口,“现哥儿,你读书多,办法也多,快点跟你祖母说说。”

    林现淡淡道:“明天早上跟在后头看看不就全明白了。”

    语气平淡,脸上挂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张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拍了下巴掌:“对!我跟着看看,看那小子到底搞什么鬼,要是真来路不明,到时候在咱娘面前,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林家老太太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豆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

    张氏的脸在灯光底下忽明忽暗,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不是刚才撒泼时的虚张声势,是实实在在的算计。

    那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恻恻的。

    第二天。

    林砚和二哥又上山了。

    柳氏追到院门口往他俩怀里塞了两个杂合面饼子,软的。

    林砚揣进怀里,说了句“晌午就回来”,转身走了。

    上回那片崖壁他还想再找找。

    野生黄精喜欢群生,有一棵多半就有第二棵。

    林河摸了摸腰间挂着箭壶,手里多提了只麻布口袋,咧嘴笑笑,“砚哥儿,还去找那野草根子?”

    林砚把裤腿扎紧:“对,走吧。”

    两人出了村。

    走了不到两炷香,林砚忽然蹲下来,假装系草鞋带子,眼角余光往后一扫。

    果然。

    土路后头五十步开外,一棵歪脖子柳树边上,有个藏蓝色的影子闪了一下。

    圆脸盘,银簪子,大伯母张氏。

    林砚心头一沉,上回在井边教训了她一顿,这女人不但没收敛,还敢跟到山上来。

    他站起来继续走,脑子飞快转着。

    她想干嘛?

    跟踪他们,看他们在山上干什么,回去好跟祖母告状?

    或者更直接等他们挖到值钱东西,当场抓个现行,说二房私藏钱财不孝敬长辈?

    不管哪种,这女人今天是铁了心要来找麻烦。

    他压低声音对林河说,“别回头,大伯母在后头跟着。”

    林河肩膀一僵,差点扭头去看,被林砚一把拽住胳膊,“别看,前头有个地方,跟我走。”

    林河脸上的笑没了,攥弓的手紧了紧,“她跟着咱干啥?”

    “还能干啥,找茬。”

    半山腰有个废弃的陷阱,上回林砚自己就掉进去过。

    那坑半人多高,四壁夯土混着碎石,掉进去靠自己根本爬不上来。

    坑边有灌木丛挡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加快脚步拐进岔路,钻进一片矮树林。张氏远远跟着,也钻了进来。

    进了林子,林砚压低声音,“二哥,学两声狼叫。”

    林河愣了一瞬,然后把手拢在嘴边,压低嗓子嚎了一声。

    “嗷……”

    闷声闷气的,在林子里一荡,还真像狼崽子的动静。

    林砚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后头的脚步声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更快更乱。

    “再来一声,拉长点。”林河又嚎了一声,带了个上扬的尾音,更响更长。

    林砚猫在灌木丛后头等了不到十息,就看见张氏慌慌张张从林子里钻出来,脸上涂的粉被汗冲得一道一道的,银簪子歪到一边,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左右张望。

    她只顾着回头找“狼”,没看脚底下。

    一脚踩空。

    “啊!”

    一声尖叫,张氏整个人消失在灌木丛后头。

    扑通一声闷响,枯枝烂叶哗啦啦塌下去,然后是更尖利的惨叫:“救命!来人啊!我的腿!”

    林河往前迈了一步,被林砚一把拽住,“砚哥儿,她摔下去了?”

    “我知道。”

    林砚走到坑边,拨开灌木丛往下看,坑不深,半人多高,但四壁陡直,没地方借力。

    张氏缩在坑底,藏蓝褂子上全是土,头发散了,银簪子掉在脚边,脸上糊着眼泪和泥巴,一只手捂着脚脖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抬头看见林砚的脸出现在坑沿上,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愤怒。

    “是你!林砚!你故意的!快拉我上去!”

    林砚蹲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上回他自己掉进这个坑里都爬出来,全靠二哥林河把他拽上来。

    大伯母张氏想自己爬上来,门都没有。

    而且张氏这回落地的姿势,真是厉害,脚脖子八成扭了。

    受了伤,想自己爬上来。

    门都没有。

    他没伸手。

    “大伯母,你跟踪我们上山,想干什么。”

    张氏的脸涨红了,在坑底跳着脚骂,刚跳一下脚脖子就疼得她龇牙咧嘴,“谁跟踪你了,这山是你们二房的吗?你管我干什么,我是你大伯母,赶紧拉我上去!有狼!”

    林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林河,“走。”

    林河愣了,“走?就把她扔这儿?”

    “她跟踪咱俩,想害咱。”林砚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觉得拉她上来,她会感激你?还是会回去告状?对恶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家人残忍,今天放过她,明天她就会带祖母上山来抓现行,到时候跪在祖母面前求饶的,是咱爹咱娘。”

    林河的腮帮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看着坑底,又看看林砚,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转过身去,没再回头。

    张氏在坑底听清了林砚的话,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嗓子劈了,“林砚!你个孽子,小畜生,你敢!我是你大伯母!你不能把我扔这儿!有狼!真有狼!”

    林砚没理她。

    他把麻布口袋接过来扛在肩上,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张氏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越来越尖,越来越破,“你们不能走!回来!救命!来人啊!林砚你个丧良心的!天打雷劈……”

    走了几十步,声音渐渐远了,但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林河走了几步又慢了,回头看了一眼坑的方向。

    林砚没回头,只说了句,“狼不会白天出来,她喊累了自然有人听见。”

    林河不说话了,攥弓的手骨节发白。

    两人回到上回发现黄精的那片崖壁底下,林砚蹲下来仔细找。

    果然!

    崖壁底下又找到了一小片,比上回的还大,还多,根茎更粗,品相更好。

    他小心翼翼把土扒开,镰刀尖一点一点挑碎石,手趴在岩石上,不敢用蛮力。

    林河在旁边站了片刻,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挖了小半个时辰,一共挖了十八九棵,根须完整,用手一掐,断口雪白粉嫩。

    林砚把黄精小心装进麻布口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够本了,再往前走走。这片坡地阴面多,可能有别的。”

    两人沿着崖壁继续往深处走,走到一处更陡的山坡底下。

    林砚忽然站住了,前头一棵老松树,树根扎在石缝里,树干歪歪扭扭,少说也活了上百年。

    松树底下一片厚厚的松针堆里,冒出一小簇红彤彤的小果子,在绿油油的林子里格外扎眼。

    林砚心跳猛快了一拍。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