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连夜驶出了天崖县的地界。
灰雾在身后追了一路，像一条灰色的巨蟒，始终咬在队尾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它才慢慢缩了回去。
天亮了。
车队在国道旁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各车熄火，轮流放哨，剩下的人抓紧补觉。
折腾了一整夜，所有人都累坏了。
沈夜没有睡。
他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血沸的反噬已经过去了，身体凭借强大的自愈能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但屠夫序列的副作用没解除，一整晚，他脑海里都不受控制地浮现苏晚晴那张性张力十足的脸，十分熬人。
他想找宋诗雅她们解决，可昨天天崖县之行，她们也累得不行，基本上车后就回房间或躺沙发上睡着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径直走到那辆改装大巴车前，敲了敲车窗。
老郑刚合上眼，被吓得一激灵。
“开门。”
车门打开，沈夜上了车。
车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鼾声此起彼伏。
他走到车厢中段，在苏晚晴面前停下。
苏晚晴本来就睡得不沉，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睁开了眼。
“跟我走。”沈夜说。
苏晚晴心中一颤。
她没问去哪，理了理头发，轻手轻脚地跟着下了车。
靠窗的位置，周楚楚睁着眼睛。
她其实一直没睡着。
从沈夜上车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黏了上去，直到两人的身影进了夜煞。
夜煞里。
客厅里几个女人已醒，正在捣鼓吃的喝的，看见沈夜带着苏晚晴进来，都愣了一下。
苏晚晴低着头，耳根是红的，根本不敢跟其他女人对视，甚至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
她是自知理亏的，也知道一会要发生什么。
沈夜面色如常，带着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没打招呼，也没解释。
地位不对等，没有那个必要。
“嘭！”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这又是哪一出？车上这么多还不够他造的？而且宋医生林姐哪一个没有那个野狐狸好看？”司雨凝小声嘀咕。
宋诗雅闻言一喜，但还是装作平静的样子解释：“那是他的副作用。”
“昨晚那场战斗之后，他需要解决副作用。”
“而且愉悦值越高，效果越好。”
不过司雨凝说哪个刚上来的女人比自己好看，她是不敢苟同的。
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她就能判断出那个女人不管是骨相还是皮相，都略胜于末世前的她。
她现在不过是占了觉醒序列的优势而已。
司雨凝闻言露出恍然之色，立马又问：“那你就不吃醋？”
这个问题，宋诗雅还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反正现在没那个感觉。”
要是换做之前，她心底肯定酸的不行。
但她知道沈夜是喜欢她的，而且她也爱着沈夜，就够了。
现在沈夜不管做什么，她内心好像都很难再掀起波澜。
但这个问题到了另一个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比如青鸾。
她看着那张被合上的木门，心里想的是之前跟沈夜交欢时的一幕幕。
看着又一个女人走进他的房间，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明明两人之前就是为了交易而已。
她双腿交叠搭在桌面上，语气带着点酸意嘟囔着：“都是序列者，为啥我们的副作用忍忍就好了，他需要靠女人解决。”
“真是个另类。”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别开视线。
谁也没再说话。
只是耳朵都不自觉地竖着。
卧室里，苏晚晴正准备打量房间里的布局，沈夜便直接抓住她的双臂，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急切而强势。
苏晚晴是第一次接吻，回应的方式很笨拙也很青涩，一直被沈夜引导着。
同时，她心底有欣喜，也有不安。
正当她以为沈夜要进行哪一步时，沈夜的手松开了。
并且后退了一步。
这让苏晚晴有些不解和心慌。
正当她以为沈夜嫌弃她时，沈夜像之前一样，手里跟变戏法一样多出一套紫色的新衣和盒子。
“浴室里有热水，去洗洗。”
苏晚晴是个聪明人，只是怔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红着脸接过那套衣裙和盒子就钻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流水声很快隔着玻璃门传了出来。
苏晚晴没让沈夜等太久，换上那套沈夜事先给她准备的紫色睡裙，搭上盒子里的肉色油光袜就走了出来。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即便苏晚晴的底子很好，换上新衣服后还是让沈夜眼前一亮。
虽然他的表情没表现出来，但眼中的炙热却藏不住。
苏晚晴没给他过多欣赏自己的机会，十分主动地就走了过去……
两个多小时后。
卧室的门开了。
沈夜先出来，苏晚晴穿的还是那件紫色睡裙，只不过腿上的肉色丝袜却不见了，整个人看着比之前干净得多，还多了一种很强的妩媚感。
她跟在沈夜后面，步子有点慢，脸颊上的红还没褪尽。
“在我车上睡一觉吧。”沈夜走出房门后，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晴闻言，直接关上了房门，躺上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车外。
沈夜正拧开一瓶水喝，一道身影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
来人是周楚楚，跟前世末世前一个班的，他有点印象，只不过交集不多。
周楚楚手指绞着衣角，眼睛红红的，脸上挂满了犹豫之色。
“沈……沈队长。”
“有事？”
周楚楚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可不可以，也跟着你？”
沈夜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差点把水喷了。
“啊？”
“我……我也想成为你的女人。”周楚楚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放心，我比苏晚晴要干净的多。”
沈夜放下水瓶，面无表情回了三个字：“不需要。”
被拒绝的很干脆，也很无情。
周楚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脸上的不解也变成了委屈。
“为什么？”
“她就是个被周恒玩过的破烂货！她凭什么？就凭她漂亮吗？”
沈夜的眼神变了。
他想起两个小时前。
作为亲历者，他确定苏晚晴确实是原装的。
“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看见的！”周楚楚抹了把眼泪，“那天她上了周恒的车，下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堆吃的！绝对是做了那种交易获得的！”
“我也可以！我……我也漂亮！我身子还是干净的！你为什么不选我！”
她的声音引来了几道目光。
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看清是周楚楚之后，又缩了回去。
沈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从须弥戒里取出一块面包，扔了过去。
周楚楚下意识接住，愣住了。
“这是信息费。”沈夜说，“同学一场，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以后你也别因为这种事再来找我了，我并没你想的那么好说话。”
周楚楚接过面包，还想说什么，被沈夜后半句话吓得咽了回去，眼看围观自己的人越来越多，她抹了一把眼泪赶忙转身跑回大巴。
沈夜也没过多停留，转身回了夜煞。